蘇青靡看著她饞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笑——蘇思思的味覺系統是她特意升級的，比普通仿生人的靈敏三倍，上次巷尾開了家炸糖糕的攤子，她隔著兩條街就聞見了，拉著蘇青靡去買，一次吃了三個，還說「甜得像過年」。

　　「你倒是記得清楚。走，買去。」

　　兩人剛走到巷口，就聞見了濃郁的肉香味——李大娘的早餐攤支在老槐樹下，鐵皮爐子上坐著大鐵鍋，鍋裡的湯「咕嘟咕嘟」煮著，飄著幾片青菜葉，湯麵上還浮著層金黃的豬油，風一吹就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旁邊的木闆上擺著鹵好的大排，油光鋥亮的，撒著點蔥花，引得幾個上班的工人圍著攤子等，手裡還攥著糧票和錢，臉上滿是期待。

　　李大娘正忙著撈麵條，她穿件花布圍裙，圍裙上沾了點麵湯，頭髮用藍布頭巾包著，露出的鬢角已經有些白了。

　　手裡的長柄勺是鐵的，用了十幾年，勺柄都磨得發亮，撈麵條時動作熟練，「嘩啦」一下就把麵條撈進碗裡，再舀一勺滷汁，放上一塊大排，最後撒點蔥花，一碗香噴噴的大排面就做好了。

　　「李大娘，三碗大排面，兩碗燜肉面，十個炒肉糰子，十個青團，都打包！」蘇思思熟門熟路地喊，聲音脆生生的，引得周圍的工人都看過來，有個穿工裝的大叔還笑著說：「這丫頭又來買這麼多？上次買了五個糰子，轉眼就吃完了，跟小饞貓似的。」

　　李大娘擡頭一看，笑著應：「喲，是思思啊！青靡也來了？行，馬上就好！」

　　手裡的勺子沒停，又撈了一碗麵條，「你這丫頭，上次跟我說『大排要厚點』，我這次特意給你切了一指厚的，鹵得透透的，保證你咬著過癮。」

　　蘇思思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回頭沖蘇青靡喊：「主……青靡姐，快來付錢！」

　　蘇青靡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四毛錢遞過去——大排面五毛錢一碗，燜肉面四毛錢一碗，糰子一毛錢一個，算下來正好兩塊四。

　　她剛把錢遞過去，就想起上次給蘇思思留了一百塊，讓她買零嘴，便隨口問：「我上次給你的一百塊，都花完了？」

　　蘇思思的臉瞬間紅了，支支吾吾地說：「青靡，我……我不是亂花的！最近政策放開了，巷尾開了家炸糖糕的攤子，糖糕是用糯米做的，外面裹著芝麻，炸得金黃，咬一口還流糖汁，每次我都要買十個，吃了三個，剩下的給思甜和慧心了；還有賣糖葫蘆的，山楂是酸的，糖衣是甜的，我買了兩串，給外公一串，他說『酸得開胃』；還有……還有慧心小姐上次把那男同學推到茅坑裡，他家長來找，要醫藥費，我就給了五塊錢……」

　　「慧心怎麼了？」蘇青靡的眉頭皺了起來，指尖都有點涼——慧心性格是有些過分活潑，但是這段時間在外公的教導下已經收斂了很多，至少不是那種無緣無故會招惹其他同學的人。

　　蘇思思見瞞不住，趕緊把事情說清楚，語氣裡還帶著點替慧心辯解的意思：「就是上次慧心小姐班裡那個後桌，叫王小胖的，總拽她的辮子，慧心不理他，他還罵慧心『沒爹媽的野種』！慧心氣不過，推了他一下，他就趁慧心不注意，拿剪刀把慧心的馬尾剪了一大截！慧心的頭髮都到腰了，剪得參差不齊，她躲在被子裡哭了好久，眼睛都腫了！」

　　蘇青靡的臉色沉了下來，指尖攥得發白——她最疼慧心的頭髮，去年慧心生日，她還特意給慧心買了紅頭繩，幫她梳了兩條麻花辮，慧心寶貝得不行，睡覺都捨不得拆。

　　「後來慧心小姐就想了個辦法，」蘇思思的聲音低了些，卻帶著點解氣，「她知道王小胖每天早上都要去學校的茅廁，就趁課間把過年剩下的一掛鞭炮拆了，揣在口袋裡，等王小胖進了茅廁，就把鞭炮扔了進去！您別擔心，那鞭炮是小鞭，沒炸傷人，就是把王小胖嚇得腿一軟，掉茅坑裡了，也就沾了點屎尿，洗乾淨就沒事了！

　　王小胖的媽媽來找，說要賠醫藥費，我就給了五塊錢，還說『是你家孩子先剪慧心的頭髮，慧心隻是嚇嚇他』，她就沒敢再鬧了。」

　　蘇青靡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心裡還帶著點解氣——她聽外公說過慧心和思甜的班上那個王小胖的爸爸是街道的幹事，平時就仗著身份欺負人，上次思甜在衚衕裡玩，王小胖搶了思甜的橡皮，還把思甜推倒在地上，舒天啟去找他理論，他爸爸還說「小孩子打鬧，別當真」。

　　這次慧心治了他，也算是替思甜報仇了。

　　「還有那個女同學，叫劉梅的，總惦記慧心的新衣服。」蘇思思又接著說，語氣裡滿是不忿，「慧心住校，她就趁慧心去上體育課，偷偷把慧心的碎花布衫穿走了，穿了三天才還回來！那衣服是芳華給慧心做的，慧心寶貝得不行，結果還回來的時候，衣服上又有汗味又有虱子，領口還被撐大了——劉梅比慧心胖，硬穿肯定撐壞！慧心發現後，就找她理論，她還嘴硬，說『穿你件衣服怎麼了？你又不是沒衣服穿』，慧心就推了她一把，她沒站穩，摔在台階上，磕掉了三顆門牙！」

　　蘇青靡忍不住笑了——慧心這性子，跟她小時候一樣，護短又衝動，卻沒丟了善良的根。「劉梅沒再找事？」

　　「沒有！」蘇思思立刻搖頭，語氣裡滿是得意，「劉梅的媽媽來找學校，慧心把衣服摔在她面前，說『你女兒偷我衣服，還弄髒了，我沒讓她賠衣服就不錯了』，周圍的同學都幫慧心說話，說劉梅經常偷別人的東西，老師也沒敢偏幫劉梅，最後劉梅媽媽隻能灰溜溜地走了！」

　　「還有思甜，」蘇思思又補充道，眼睛亮閃閃的，「思甜上次在學校被男生搶了鉛筆盒，哭著找慧心，慧心就把那男生堵在教室裡，讓他把鉛筆盒還回來，還讓他給思甜道歉！那男生不道歉，慧心就把他的書包扔到樹上，說『不道歉就別想拿書包』，最後那男生哭著道歉了，還再也不敢欺負思甜了！」

　　蘇青靡聽著，心裡滿是欣慰。

　　她知道慧心的性子，像頭小豹子，誰要是欺負她在乎的人，她就敢撲上去咬。

　　上次慧心數學考了七分，她確實狠狠揍了慧心一頓，不是因為分數低，是因為慧心為了玩，把考試忘了——她怕慧心變成不學無術的孩子，更怕慧心像她一樣，隻會用暴力解決問題。

　　「慧心沒挨欺負就好。」蘇青靡接過李大娘遞來的早餐袋，袋子裡還冒著熱氣，燙得她指尖有點麻，「下次她再遇到這種事，讓她別自己扛著，回來跟我說。要是有人敢欺負她，我幫她出頭。」

　　「知道了主人！」蘇思思立刻點頭，眼睛亮了，「我已經跟慧心說了，她還說『青靡姐姐最厲害了，比仙女還厲害』！」

　　兩人提著早餐往回走，剛到衚衕口，就看見思甜背著個小書包跑過來，紮著兩個羊角辮，辮子上還系著紅色的蝴蝶結——是蘇青靡給她買的，臉上還帶著點睡眼惺忪，眼睛卻亮閃閃的，像剛睡醒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