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宗在昏迷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但沒有醒。

　　袋口用麻繩紮緊，打了死結。

　　蘇爾還特意檢查了一遍，確保不會鬆開。

　　然後，就是處理屍體的時候了。

　　蘇爾從木箱子裡拿出另一個玻璃瓶——和剛才那個一模一樣，裡面裝著同樣的無色液體。

　　她走到王建國和宋來娣的屍體旁，擰開瓶蓋，開始傾倒。

　　液體澆在兩具屍體上，迅速浸濕了破爛的衣服，浸透了皮肉。

　　然後，可怕的變化開始了。

　　皮肉像遇到高溫的蠟一樣開始融化。

　　先是皮膚起泡、潰爛，然後肌肉組織軟化、溶解，最後連骨頭也開始酥脆、崩解。

　　整個過程比剛才對王光宗時更快，因為液體的量更多，覆蓋的面積更大。

　　「滋滋」的腐蝕聲在地窖裡回蕩，混合著皮肉燒焦的焦臭和化學品的刺鼻氣味。

　　兩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塌陷，最後化為一攤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液體裡還能看到一些未完全溶解的碎骨和牙齒，像熬過頭了的骨頭湯裡的殘渣。

　　十五分鐘後，原地隻剩下兩攤粘稠的液體，和幾件破爛的、同樣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衣服。

　　鐵鏈還拴在牆上，但另一端已經空了——鏈環也被腐蝕了一部分，但因為是鋼鐵，所以隻是表面發黑、起泡，沒有完全溶解。

　　蘇爾開始收拾現場。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像在進行某種嚴謹的化學實驗。

　　先是用一把小鏟子，小心地把那兩攤液體鏟起來，裝進一個特製的密封容器裡——容器是金屬的，內壁塗了防腐蝕塗層。

　　液體裝進去後，她擰緊蓋子，確保不會洩漏。

　　然後是塑料布。

　　她小心地把鋪在地上的塑料布捲起來——動作很輕，避免把上面的血漬抖落。

　　卷好的塑料布裝進一個厚實的塑封袋，袋口用熱封機封死。

　　接著是工具。

　　鞭子、噴壺、電棍、斧子，一樣樣擦乾淨，裝進特製的工具箱。連那個摺疊小凳子也被擦了一遍，摺疊好放回背包。

　　最後，她開始檢查地窖。

　　打著手電筒，一寸一寸地檢查地面、牆壁、角落。

　　看到有血點濺到磚牆上，就用特製的溶劑擦掉；看到有頭髮或皮屑，就用鑷子夾起來裝進證物袋；看到腳印，就用刷子刷掉。

　　她的動作專業得令人心驚。

　　王慧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對蘇青靡小姐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能培養出蘇爾這樣的人，小姐的手段和背景，恐怕遠超她的想象。

　　二十分鐘後，蘇爾直起身，關掉手電筒。

　　地窖裡恢復了最初的黑暗和寂靜。

　　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化學品味和血腥味，以及牆上那兩根空蕩蕩的鐵鏈，這裡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走吧。」蘇爾說。

　　她扛起那個裝著王光宗的尼龍袋——袋子很沉，但蘇爾扛得很輕鬆，就像扛一袋棉花。

　　她先爬上木梯，推開木闆，探出頭觀察了一下，然後示意王慧跟上。

　　兩人爬出地窖。

　　回到地面，王慧深深吸了一口氣。

　　夜間的空氣清涼而乾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瞬間沖淡了地窖裡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