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擡頭看她，大眼睛眨了眨，小聲叫了句：「周姨好。」

　　「誒，好孩子。」周琴的眼眶又有點濕，但笑容更溫柔了，「走，周姨帶你去看房間。樓上有一間朝南的，窗戶外面就是花園，可漂亮了。」

　　她牽著王曦往樓上走，邊走邊問：「小曦喜歡什麼顏色？被子喜歡花的還是素的？枕頭要高一點還是矮一點？」

　　問題很瑣碎，但充滿關懷。

　　王曦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慢慢地，也小聲回答起來：「喜歡……喜歡粉色……花……花的好看……」

　　聲音細得像小貓叫，但周琴聽得很認真。

　　蘇青靡看著她們上樓的背影，眼裡有欣慰的光。

　　她轉向王磊：「我聽思思說你身手很好，而且還會開車？」

　　王磊點頭：「在碼頭的時候，跟一個老師傅學過。大貨車、小轎車都能開。」

　　「那就好。」蘇青靡說，「你有沒有興趣來洋房當個保安？主要工作是保證我們家人的安全。

　　如果遇到危險，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嚴二他們那邊的宿舍——這兩個地方離得不遠。

　　平時再幫忙開車接送這幾個孩子上學。一個月工資，我給你開五十塊。」

　　五十塊！

　　王磊的呼吸一滯。

　　在碼頭扛包，一天一塊五，一個月幹滿三十天，也才四十五塊，而且不是天天有活。

　　現在，蘇青靡開口就是五十塊，還包吃包住，工作也比扛包輕鬆體面得多。

　　更重要的是，每天都能見到妹妹。

　　他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

　　「可以的，蘇老闆。」王磊的聲音有些發緊，「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好好乾，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他說得很鄭重，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

　　蘇青靡笑笑：「不用這麼嚴肅。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先去安頓一下，下午再來主樓找我，有些具體的工作要交代。」

　　「是。」王磊重重點頭。

　　這時，周琴帶著王曦從樓上下來了。

　　王曦的小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顯然對房間很滿意。

　　看到哥哥，她小跑過來，仰起臉：「哥哥，我的房間好漂亮！有粉色的窗簾，還有一張好大好大的書桌！周姨說，以後我可以在上面寫字、畫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純粹的快樂。

　　王磊蹲下身，看著妹妹：「喜歡嗎？」

　　「喜歡！」王曦用力點頭，然後小聲補充，「就是……就是太大了，我一個人住有點害怕……」

　　周琴連忙說：「不怕，周姨就住在你隔壁，晚上有事就敲門。而且，你哥哥也住在這裡啊。」

　　王磊也摸摸她的頭：「哥哥就在一樓，很近。晚上你要是害怕，哥哥就上來陪你。」

　　「嗯！」王曦這才安心了，又笑起來。

　　蘇青靡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對於王曦這樣的孩子來說，一個安全的、溫暖的家，比什麼都重要。

　　「好了，你們先休息吧。」她說，「我回主樓了。周姨，中午多做幾個菜，歡迎新成員。」

　　「好的，大小姐。」周琴應道。

　　蘇青靡又對王曦笑笑：「小曦，下午讓哥哥帶你來主樓玩，和慧心他們認識認識。」

　　「好。」王曦乖巧地點頭。

　　蘇青靡這才轉身離開。

　　走出小樓，陽光正好。

　　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艷，蜜蜂在花叢中嗡嗡飛舞。

　　假山下的魚池裡，幾尾錦鯉悠閑地遊來遊去。

　　葡萄架上已經結了一串串青澀的小葡萄，在陽光下泛著光。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花香，有青草香，有陽光的味道。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主樓裡，孩子們已經安頓下來了。

　　舒天啟住在一樓朝南的卧室，窗戶正對著花園，光線很好。

　　周明禮和王書翰住一間，在二樓。王思甜和周慧心住一間，也在二樓。

　　蘇思思有自己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

　　鶴南玄暫時不住這裡——他在海市有自己的住處，但幾乎每天都來。

　　此刻，孩子們正圍在客廳的收音機旁，好奇地擺弄著。

　　這是蘇青靡新買的，熊貓牌，木殼，調頻旋鈕，還能放磁帶。

　　周慧心已經熟練地打開開關，調到一個正在播放音樂的頻道。

　　王書翰則對茶幾上的一盒餅乾虎視眈眈——那是蘇青靡從京都帶來的，黃油曲奇，奶香濃郁。

　　「書翰，不許偷吃。」周明禮眼尖，立刻制止。

　　「我沒偷吃！我就看看！」王書翰辯解，但眼睛還盯著餅乾盒。

　　蘇思思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好了，都去洗手，準備吃飯。下午帶你們去百貨大樓看看——還沒開業，但裡面已經擺了好多東西。」

　　「真的嗎？」孩子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真的。」蘇思思點頭，「不過要聽話，不許亂跑，不許亂摸。」

　　「我們保證！」周慧心舉起小手，其他孩子也紛紛附和。

　　午飯很豐盛。

　　周琴的手藝很好，做了紅燒肉、清蒸魚、蒜蓉青菜、西紅柿雞蛋湯，還有一大鍋白米飯。

　　王磊和王曦也被叫來主樓一起吃。

　　這是王曦第一次在這麼漂亮的房子裡吃飯，第一次用這麼精緻的碗碟，第一次吃這麼豐盛的飯菜。

　　她有些拘謹，小手拿著筷子，不知道先夾哪個。

　　王思甜坐在她旁邊，很自然地給她夾了塊紅燒肉：「小曦，嘗嘗這個，周姨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

　　肉塊肥瘦相間，燉得酥爛，醬汁濃郁。

　　王曦小口嘗了嘗，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蘇青靡笑著給她夾了塊魚，「魚肉也要吃，對身體好。」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蘇思思帶著孩子們去午睡。

　　蘇青靡則把王磊叫到書房。

　　書房在一樓，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擺滿了書。

　　靠窗是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擺著檯燈、鋼筆、筆記本，還有一部電話。

　　蘇青靡在書桌後坐下，示意王磊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王磊，你的工作主要是兩方面。」她開門見山，「第一，保證這棟洋房的安全。白天，你可以在院子裡巡邏，也可以在一樓的值班室待著。晚上，要鎖好大門，檢查門窗。如果發現可疑的人或事，立刻打電話給嚴二他們，或者直接報警——電話旁邊有派出所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