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開學報道(二)
家屬院的鄰居們都起得早,張嬸正在晾被子,看見他們就笑著喊:「小鶴,送青靡去上大學啊?」
「是啊張嬸。」鶴南玄停下腳步,笑著點頭。
「青靡這孩子有出息,考上京大!」張嬸豎起大拇指,「在學校好好學,以後當大知識分子!」
蘇青靡笑著應了,心裡暖烘烘的。
這就是部隊家屬院的好處,鄰裡之間熱熱鬧鬧,沒有那麼多彎彎繞。
鶴南玄開的是輛軍綠色的212吉普,是部隊配給他的公務車。
他打開車門,先讓蘇青靡坐進去,再把行李放在後座。
方向盤套著羊皮的,是他特意讓人做的,冬天握著手不涼。
蘇青靡坐進副駕駛,看著鶴南玄發動車子,引擎「轟隆隆」響起來,車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後退。
路上的車不多,大多是自行車,偶爾能看見幾輛公交車,車身上印著「1路」的字樣。
街邊的商店都開了門,紅旗商店的櫥窗裡擺著新款的燈芯絨外套,郵電局門口排著長隊,都是寄信的學生。
路過衚衕口時,賣糖葫蘆的大爺正舉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看見蘇青靡就笑著喊:「姑娘,買串糖葫蘆唄?山楂的,甜著呢!」
蘇青靡剛想應聲,鶴南玄就說:「周末回來給你買,現在吃了怕你暈車。」
他知道蘇青靡坐車愛暈車,特意在車裡放了個橘子,讓她聞著橘子皮的味道。
蘇青靡點點頭,轉頭看向窗外。
路邊有幾個背著帆布包的學生,應該也是去京大報到的,手裡拿著牛皮紙做的錄取通知書,臉上滿是興奮。
有個小姑娘還跟身邊的媽媽說:「媽,我以後要在京大當老師!」
蘇青靡看著她們,想起自己前世沒上過大學,這一世能來京大,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鶴南玄的支持。
她轉頭看向鶴南玄,他正專註地開車,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南玄,謝謝你。」
鶴南玄側過頭,笑了笑:「跟我還客氣?」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京都大學門口。
校門是兩根紅磚柱,上面刻著「京都大學」四個燙金大字,筆力遒勁。
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藍布校服的學生幹部,胳膊上戴著「迎新」的紅袖章,看見鶴南玄的吉普車,都笑著迎上來:「同志,是送新生報到的嗎?裡面有停車場。」
鶴南玄點點頭,跟著學生幹部把車停好,然後拎著行李,跟蘇青靡一起往校園裡走。
蘇青靡穿著那件紫色的呢子大衣,長度到小腿,腰間的腰帶掐得正好,襯得她身姿挺拔。
下身是深灰色的燈芯絨褲子,腳上是雙黑色的過膝靴——是鶴南玄托上海的戰友買的牛皮靴,系帶的款式,穿在腳上利落又好看。
她本就生得明艷,皮膚白,眼睛大,這般打扮,走在校園裡,引得不少人側目。
有個背著畫闆的男生,路過時還忍不住回頭看,手裡的畫闆差點掉在地上;還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這姐姐真好看,是哪個系的呀?」
「肯定是藝術系的吧,你看她穿的多洋氣!」
蘇青靡聽見了,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挺直了腰闆,伸手挽住了鶴南玄的胳膊。
鶴南玄穿著深綠色的軍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手裡拎著行李,跟蘇青靡並肩走在一起,活像畫裡走出來的璧人。
校園裡的老槐樹剛冒出嫩綠的新芽,樹枝上掛著「歡迎新同學」的紅橫幅,是用毛筆寫的,墨色鮮亮。
紅磚教學樓的牆上爬著常青藤,窗台上擺著幾盆迎春花,嫩黃的花瓣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宣傳欄裡貼著招生簡章和校園地圖,幾個新生正圍著看,小聲討論著自己的系樓在哪。
「你看,那就是報到處。」
蘇青靡指著不遠處的大禮堂,笑著說。
大禮堂是灰磚建的,門口擺著四張木桌子,鋪著紅色的桌布,上面放著登記表、鋼筆和印泥。
幾個學生幹部正忙著登記,其中一個女生穿著藍布校服,紮著馬尾辮,看見蘇青靡就笑著招手:「同學,是來報到的嗎?哪個系的呀?」
「機械工程系的,蘇青靡。」
蘇青靡走過去,從包裡拿出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
錄取通知書是牛皮紙做的,封面印著京大的校徽,裡面寫著「蘇青靡同志,經批準,你被錄取到我校機械工程系學習,請於3月5日前來校報到」,落款是京都大學的公章,紅得鮮亮。
女生接過通知書,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蘇青靡同學?你的名字真好聽!機械工程系可是咱們學校的王牌系,以後咱們就是校友啦!」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登記表,「你把基本信息填一下,再交五塊錢的學雜費,我給你開收據。」
鶴南玄站在蘇青靡身邊,幫她拿著包,時不時遞個筆、遞個證件,眼神裡滿是寵溺。
有個學生幹部看見鶴南玄,忍不住小聲跟身邊的人說:「這同志看著像部隊的,長得真帥。」
「肯定是這位同學的愛人,你看他倆多般配!」
蘇青靡填完表,交了學雜費,女生給她開了張收據,又遞給她一把鑰匙:「這是你的宿舍鑰匙,402室的,在女生宿舍樓三樓,今天允許家屬進去幫忙整理床鋪,你要是有行李,可以直接帶上去。」
「謝謝。」蘇青靡接過鑰匙,跟鶴南玄一起往女生宿舍樓走。
女生宿舍樓是紅磚建的,共四層,門口掛著「女生宿舍,男生止步(迎新日除外)」的牌子,是用紅漆寫的,有點掉色。
樓道裡很熱鬧,到處都是說話聲、腳步聲,還有家長幫著孩子搬行李的聲音——有的拎著網兜裝著臉盆,有的抱著被褥卷,還有的背著大書包,裡面塞著書本和衣物。
樓梯是水泥做的,扶手上刷著紅漆,已經掉了不少,露出裡面的水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