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和海戲校長談話
「行了,別拍馬屁了。」蘇青靡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明天你去海戲,先去找那個王慶波,把話說明白。
他要是有顧慮,你就說,這些學生去港城,是借調,是交流,不是轉學。
學籍還留在海戲,畢業證還是海戲的。等他們出息了,回來做報告,還是海戲的優秀校友。」
秦麗笑著應了:「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還有,」蘇青靡轉過身,「那十八個人,你明天也挨個通知一下,讓他們後天上午九點,到淮海路這邊來一趟。我要跟他們每個人單獨談一談。」
「單獨談?」秦麗愣了一下,「十八個人,一個一個談?」
「對,一個一個談。」蘇青靡走回老闆椅坐下,「我要看看這些人,到底都是什麼成色。資料是資料,見面是見面。有些人,見了面才知道值不值得用。」
秦麗點頭:「行,我明天下午去通知。對了,小姐,地方安排在哪?一樓會客廳?」
「一樓太小了,」蘇青靡想了想,「三樓另一邊小會議室吧,就咱們倆,一個一個叫上來。你在外面等著,談完一個叫一個。」
「好。」
蘇青靡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宋婉寧,你通知的時候,讓她早點來,八點半就到。」
秦麗眨眨眼睛,有點疑惑:「八點半?比別人早半個小時?」
「對。」蘇青靡笑笑,「我想跟她多聊聊。」
秦麗看看蘇青靡的臉色,也沒多問,點點頭:「行,我記住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秦麗看看時間,快十一點了,就問:「小姐,您還有什麼吩咐嗎?要是沒有,您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忙呢。」
蘇青靡擺擺手:「去吧,早點睡。」
秦麗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小姐,那兩萬塊錢,我明天直接帶去海戲?」
「帶上,當面給王慶波。」蘇青靡說,「讓他打個收條就行。」
「好。」秦麗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蘇青靡一個人坐在老闆椅裡,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盯著茶幾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看了一會兒,伸手拿過來,又抽出那沓資料,翻到宋婉寧那一頁。
蘇青靡看著那張一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紮著兩條辮子,穿著件領子洗得發硬的白襯衫,對著鏡頭,眼神清亮,嘴角微微抿著,不笑,但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她把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資料收起來,重新裝回檔案袋裡。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貓叫,拖著長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蘇青靡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
院子裡月光淡淡的,花圃邊上蹲著一隻黑貓,兩隻眼睛在黑暗裡發著綠光。
那貓擡頭看了看樓上,又喵了一聲,然後一轉身,鑽進冬青叢裡不見了。
蘇青靡站在窗前,看著那隻貓消失的地方,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港城那邊的公司,架子已經搭起來了,但是缺人,缺能用的人。
光靠從內陸帶過去的這十八個,遠遠不夠。
還得招,還得挖,還得培養。
宋婉寧這些人,是種子,是火苗,是以後能燒起來的那把火。
可種子種下去,能不能發芽,能不能長成大樹,還得看澆水的人會不會澆,施肥的人會不會施。
她蘇青靡既然把人帶過去了,就得對得起人家,就得讓人家真的能出息。
還有蘇青玉。
那丫頭心思單純,一門心思撲在林墨軒身上,天天打電話,天天寫信。蘇青靡不是沒想過點醒她,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有些事,得自己經歷過才知道。
現在說多了,反而招人煩。
反正有她在,蘇青玉吃不了大虧。
等去了港城,眼界開闊了,見識的人多了,自然就知道什麼是好的,什麼是不值得的。
夜風吹動窗簾,帶進來一絲涼意。蘇青靡打了個哈欠,看看時間,快十二點了。她把窗戶關上,窗簾拉好,走到床邊坐下,脫了外套,剛要躺下,忽然想起什麼。
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用鋼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1月15日,確定十八人名單。宋婉寧,重點關注。」
寫完,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屜裡,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宋婉寧,王若萱,林曉霞,趙大剛……
這些人,以後都會是她的人。
而那個宋婉寧,今天看她的那個眼神,蘇青靡記得清清楚楚——不是討好,不是巴結,是一種試探,是一種觀察,是一種「你到底是什麼人」的審視。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秦麗就出了門。
她開著那輛白色小汽車,副駕駛放著那個裝了資料的檔案袋和兩萬塊錢,一路開到海市戲劇學院。
校門口掛著牌子,滬市戲劇學院,門口有個老大爺在看門。
秦麗報了名號,說是來找王校長的,老大爺往裡一指,辦公樓三樓最東頭那間。
王慶波正在辦公室裡看文件,聽說蘇氏百貨的人來了,趕緊站起來迎接。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戴副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件洗得乾乾淨淨的中山裝,一看就是個講究人。
秦麗進門,客客氣氣地叫了聲王校長,把來意說了。
王慶波聽完,眼鏡後面的眼睛亮了亮,但是臉上沒表現出來,隻是點點頭:「蘇總要帶學生去港城發展?這是好事啊,好事。不過這個事情,還得商量商量,畢竟是學生,學校得對他們負責。」
秦麗笑笑,把兩萬塊錢拿出來,放在辦公桌上:「王校長,蘇總說了,這是以蘇氏百貨的名義,捐給學校的。想給學校蓋一棟教學樓。」
王慶波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錢,愣了一下。
「還有,」秦麗接著說,「那些學生每十四天回來一次,蘇總想問問,能不能把那幾個沒畢業的學生的專業課,安排在他們回內陸的日子上。學籍還在海戲,畢業證還是海戲的。以後他們出息了,回來做報告,還是海戲的優秀校友。」
王慶波沉默了一會兒,把錢往秦麗那邊推了推:「這個錢,你先收著。學生的事,我得開個會研究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