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

　　找人幫襯。

　　宋婉寧、王若萱，還有那十幾個人，她看中的是什麼？

　　是這些人在原來劇情裡的業務能力，是她們以後會達到的高度。

　　原劇裡，這些人哪個不是各自領域的尖子？

　　哪個不是後來混得風生水起？

　　現在她們還都是學生，還都是沒人要的小白菜，那正好，她蘇青靡來撿這個漏。

　　她要這些人記住，是蘇青靡選擇了她們，是蘇青靡給了她們更高的舞台和地位。

　　就算她們以後站到了高位，依然要記得，是蘇青靡給的她們機會。

　　而這些人發展起來以後，會怎麼樣？

　　都會看在她蘇青靡的面子上，給蘇青玉更多的幫助。

　　到時候她們會知道，對她妹妹真心好的人，獲得的資源會更多，會更好。

　　而且這些人裡，演員、編劇、導演，什麼類型都有，就是沒有一個跟蘇青玉是重合的。

　　所以她完全不會擔心宋婉寧提的那個問題——怕不怕她們爭搶了妹妹的資源？

　　笑話。

　　她蘇青靡的計劃，是在妹妹足夠優秀之後，直接把她捧到更高的位置。

　　不是一個層級的，爭什麼？

　　「姐？」蘇青玉搖了搖她的胳膊，「你想什麼呢？我問你話呢。」

　　蘇青靡回過神來，拍拍妹妹的手：「沒想什麼，就是覺得那個宋婉寧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蘇青玉眨眨眼睛，「我怎麼沒看出來？就覺得她穿得挺舊的單張的特別漂亮，說話挺直的。」

　　「就是說話直才有意思。」蘇青靡笑笑，「行了，別問了，回去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蘇青玉嘟了嘟嘴，也沒再追問。

　　小汽車駛入淮海路洋房的時候，周圍都靜悄悄的。

　　鐵門打開，車子沿著碎石路開到主樓門口停下。

　　姐妹倆下了車，蘇青玉打了個哈欠，說要回房間給遠在京都的林墨軒打電話，就蹬蹬蹬跑上樓去了。

　　秦麗跟著蘇青靡回了三樓的主卧。

　　門一關上，外面的聲音就全隔住了。

　　蘇青靡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了看，院子裡黑乎乎的，隻有門房那邊亮著一盞燈。

　　她轉過身，走到那張寬大的老闆椅跟前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秦麗這時候走到她身邊，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遞過來：「小姐，您讓我準備的名單和資料，我都準備好了。」

　　蘇青靡接過來，解開檔案袋上纏的白線，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

　　最上面是一張名單，鋼筆字寫得工工整整，十八個人的名字按拼音順序排列。

　　名字後面標著專業、年級、籍貫。

　　她掃了一眼，宋婉寧的名字排在第九個，表演系三年級，滬市本地人。

　　下面是一沓沓的紙，每個人一份，詳細得不能再詳細。

　　「那十八個人的詳細情況，」秦麗站在旁邊，一樣樣指著說，「家庭背景，學習成績，性格特點，包括他們有什麼特長，有什麼缺點，我都整理好了。

　　這個宋婉寧，家裡就一個老娘，父親早年去世了，她老娘在街道工廠糊紙盒供她上學。

　　學習成績在班裡排前三，性格要強，不愛說廢話，但是對朋友很講義氣。

　　特長是會唱越劇，小時候跟著她老娘學的。

　　缺點是太直，有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蘇青靡翻著那些資料，一頁頁看過去，不時點點頭。

　　「這個林曉霞，導演系的，家裡是知識分子，父母都是老師。

　　學習成績很好，理論功底紮實，但是實操經驗少。特長是寫東西快，缺點是不愛說話，悶葫蘆一個。」

　　「這個趙大剛……」

　　蘇青靡擺擺手：「行了，我回頭慢慢看。」她把資料收起來，重新裝回檔案袋裡，放在手邊的茶幾上。然後擡起頭看著秦麗，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秦麗笑笑：「不辛苦，應該的。」

　　蘇青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我還有一件事想交代給你。」

　　「小姐您說。」

　　「這十八個人裡，有一部分專業課還不是特別紮實，」蘇青靡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往秦麗面前一推，「現在正好是寒假，你明天聯繫一下海戲的校長，讓他給你一些專業課老師的聯繫方式。正好你在和他說一下，我要帶這些學生去港城發展的決定，問學校能不能行個方便。」

　　秦麗接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眼睛睜大了一點：「兩萬塊？」

　　「嗯。」蘇青靡點頭，「還有那些學生，是每十四天要回來一次的。

　　你問他，能不能把那幾個沒有畢業的學生的專業課，安排到他們回內陸的日子上。就說我想以蘇氏百貨的名義，捐一棟教學樓。」

　　秦麗捏著那厚厚的一沓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別人辦事都是先送禮後提要求，小姐您是先提要求後送禮。那個王慶波校長，他能答應麼？」

　　蘇青靡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交疊著放在小腹上，眼睛看著天花闆上的吊燈，慢悠悠地說：「那個校長，是個把學生未來發展放在第一位的人。

　　可這個年代，海戲的學生找到工作的途徑，還是比較窄的。

　　能去哪？文工團？電視台？電影院線？名額就那麼點，搶破頭。」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秦麗：「我能帶著這些學生去港城發展，演戲，寫劇本，甚至其中還有四五個導演專業的學生。你說王慶波校長會怎麼樣？」

　　秦麗想了想：「應該……挺高興的吧？」

　　「高興？」蘇青靡笑出聲來，「那個老狐狸，恨不得給我拿筆錢。

　　你信不信，要是我開口，他明天就能把感謝信送到報社去。這些學生如果未來小有成就，別人一問，都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也是給海戲提高了知名度。這種好事，他做夢都能笑醒。」

　　秦麗點點頭，把手裡的錢又看了看：「那這錢……」

　　「而我讓你拿這兩萬塊錢，是為了在學校提高我們蘇氏百貨的名聲。」

　　蘇青靡坐直身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到時候開學之後，教學樓建起來了，別的學生知道我們蘇氏百貨不僅捐錢，捐樓，還給學生出路，那時候爭取獎學金的學生，一定會更優秀。」

　　她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那些能拿到獎學金的是什麼人？

　　都是成績好的，有本事的。他們拿了獎學金，記的是誰的好？

　　是我們蘇氏百貨。等他們畢業了，想找工作，第一個想到的是誰？還是我們蘇氏。到時候我們港城影視公司的員工質量，就會更高。」

　　她看著秦麗，眼裡帶著點笑意：「這是雙贏。」

　　秦麗站在那裡，聽完這番話，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點點頭：「還是小姐想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