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鶴南玄睡下後，蘇青靡輕輕起身，走到客廳。

　　她看了眼牆上的鐘，晚上十一點，蘇思思應該還沒睡。

　　她撥通了京都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那頭傳來蘇思思清脆的聲音：「喂，哪位？」

　　「思思，是我。」

　　「青靡姐！」蘇思思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海市那邊怎麼樣？百貨大樓籌備得順利嗎？」

　　「都順利。」蘇青靡微笑，「你呢？最近那些人安排的怎麼樣？」

　　「我這邊一切都好。」蘇思思那邊安靜頓了頓，「主人，你有事找我？」

　　蘇青靡的表情嚴肅起來：「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她把李芳華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後說：「明天你帶些人去處理，先去招待所接他們，找個地方給他們鬆鬆骨。然後帶去學校讓他們把協議簽了，錢給了，他們應該會回京都。

　　我需要你派人盯著他們，從他們出蘇市開始，一直到回京都，盯緊他們的動向。」

　　蘇思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冷了幾分：「芳華的事就是我的事。青靡姐，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他們。如果他們敢耍花樣......」

　　「教訓教訓就可以了，別鬧出人命。」蘇青靡囑咐。

　　她沒有說完，但蘇思思明白。

　　「我知道了。」蘇思思說，「我會安排可靠的人。」

　　又交代了幾句，蘇青靡掛了電話。她站在客廳的窗前，看著花園裡朦朧的夜色，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李芳華的設計才華她已經看到了，隻要給機會，一定能大放異彩。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掃清一切障礙，讓這個女孩能心無旁騖地追逐夢想。

　　這不是單純的善良，而是一種投資。

　　蘇青靡相信，李芳華未來的價值，遠不止今天付出的這些。

　　更重要的是，她欣賞這個女孩的堅韌和才華，願意給她一個公平的機會。

　　掛斷電話，蘇青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海市的夜景。

　　遠處的外灘燈火輝煌，這座城市的夜晚總是這麼迷人，掩蓋了白天的種種不堪。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李芳華時的情景。她的眼神是怯懦的，不敢擡頭看人，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

　　後來她才知道李芳華的身世，才知道這個女孩經歷過怎樣的苦難。

　　但她從來沒有抱怨過，隻是默默努力，用一針一線綉出自己的未來。

　　這樣的人，不該再被過去拖累。

　　敲門聲打斷了蘇青靡的思緒。

　　「姐，睡了嗎？」是蘇青玉的聲音。

　　她剛才看到李芳華睡下之後，還是有些睡不著，就想過來找姐姐。

　　「沒睡，進來吧。」

　　蘇青靡這間房是一間套房，敲門的聲音並沒有吵醒卧室裡熟睡的鶴南玄。

　　蘇青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

　　她穿著睡衣，頭髮披散著，看起來比白天小了好幾歲。

　　「給，喝點牛奶，助眠。」她把一杯遞給姐姐，自己捧著另一杯在床邊坐下。

　　姐妹倆靜靜地喝了一會兒牛奶，蘇青玉才開口：「姐，芳華姐的事，真的能解決嗎？」

　　「能。」蘇青靡說得肯定，「這個世界上，大多數問題都能用錢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那就還有我的手段。」

　　蘇青玉看著姐姐，眼中滿是崇拜：「姐，你真厲害。好像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你。」

　　蘇青靡笑了，摸了摸妹妹的頭：「那是因為我明白一個道理——人活著，不能太善良，也不能太軟弱。

　　該狠的時候要狠，該硬的時候要硬。特別是對壞人，你的善良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就像芳華姐的父母？」蘇青玉問。

　　「對。」蘇青靡點頭，「他們來找芳華，根本不是因為想念女兒，而是聽說女兒現在有出息了，想來撈好處。

　　對於這樣的人，講道理沒用，談感情更沒用。隻有讓他們知道，糾纏下去不但得不到好處，反而會惹上麻煩，他們才會知難而退。」

　　蘇青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懂了。明天需不需要我過去幫幫忙？」

　　「不用了，思思就能解決一切。」蘇青靡說。

　　「嗯！」蘇青玉用力點頭。

　　姐妹倆又聊了一會兒，蘇青玉才回自己房間睡覺。

　　窗外傳來遠處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寂寞。

　　蘇青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蘇市，清晨總是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

　　天色剛蒙蒙亮，薄霧像一層輕紗籠罩著青瓦白牆，運河邊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巷子裡的石闆路還留著昨夜的露水，走上去有些濕滑。

　　蘇思思推開小院的木門時，牆角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在晨霧裡格外清甜。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配著黑色長褲，腳上是雙半新的布鞋。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臉。

　　若不是那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溫婉的江南姑娘。

　　吃過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醬菜——蘇思思仔細收拾了碗筷，又將竈台擦得乾乾淨淨。

　　這是主人蘇青靡定下的規矩：無論何時，居所必須整潔有序。

　　想起主人，蘇思思眼中閃過一抹柔和。

　　半年前，她還是實驗室裡的一堆代碼和零件，是主人賦予了她生命和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