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正式：「明早我讓我表妹蘇思思去辦公室找您，到時候也通知一下那對父母去您辦公室，您給當個見證。

　　畢竟以後芳華是我們服裝品牌的主設計師，她為貴校帶來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不僅僅是現在資助的那些，未來還會有更多合作，還有貴校學生未來畢業之後工作分配的問題。

　　您也會讓她為了我們的服裝品牌，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地努力吧？」

　　這番話既說明了情況，又點明了利害關係。

　　鄭林是個通透的人，一聽就明白蘇青靡的意思——這是讓他這個校長給李芳華當靠山，同時也在暗示未來的合作前景。

　　鄭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他在教育界幾十年，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重男輕女的父母，被犧牲的女兒，一旦女兒有了出息，又想來摘桃子。他對這種人深惡痛絕。

　　「蘇同志說這話就見外了。」

　　鄭林的聲音嚴肅起來，「李芳華本來就是我們蘇大的學生。保護學生的安全和合法權益，是我這個校長應該做的。

　　明天我早點去辦公室，就等你表妹來就好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那對夫妻看起來不太好相與，特別是那個兒子，說話很沖。要不要我安排兩個保安在場？」

　　蘇青靡微笑：「那倒不用，思思能處理。不過有校方在場，他們會收斂一些。鄭校長，這次麻煩您了，改日我去蘇市，一定登門緻謝。」

　　「不必客氣，這是我該做的。」鄭林說，「那就這樣定下，明天上午九點，在我的辦公室。」

　　掛了電話，蘇青靡走回客廳。

　　李芳華已經止住了眼淚，正用蘇青玉遞過來的手帕擦臉。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神色已經鎮定許多。

　　「怎麼樣？」林雲清問。

　　「安排好了。」蘇青靡在李芳華身邊坐下，「明天上午九點，思思會去鄭校長辦公室。那對夫妻和他們的兒子也會到場。到時候思思會讓他們簽一份斷絕關係的協議，再帶一筆錢，五百塊應該夠了。」

　　「五百？」林雲清有些驚訝，「會不會太多？」

　　蘇青靡搖搖頭：「不多。我要的不是討價還價，而是徹底了斷。

　　五百塊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巨款，足夠讓他們簽協議走人。

　　如果給少了，他們可能會糾纏不休。

　　而且這五百又不是真的要給他們，而是做樣子給鄭校長看的，就算以後他們再去糾纏，鄭校長也會幫忙證明的。」

　　林雲清明白了她的用意：「你這是用錢買清凈。」

　　「對。」蘇青靡坦然承認，「芳華現在正是事業起步的時候，不能讓這些糟心事影響她。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她轉向李芳華，聲音溫柔：「這事就交給我處理好了。我保證以後她們都不會再來糾纏你。」

　　李芳華看著她，眼中又有淚光閃動，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放心，這點小事算不上麻煩。」蘇青靡拍拍她的手，「而且隻要你狠下心，我願意幫你做這件事。

　　你就把心思全心全意放到刺繡和服裝的設計稿上就好了。我給你拿了幾本國外雜誌，你參考一下。百貨大樓開起來之前，我把旁邊那個一層的倉庫租下來，給你當做衣服的工廠。」

　　聽到蘇青靡已經為她規劃好了未來，李芳華安心了許多。她剛才的一番話是真心的，她認識蘇青靡和林雲清這幫人之後，就越來越不懂，為什麼從陌生到相識的人都可以對她這麼好，而她的親生父母對她竟然那麼壞，恨不得她長不大。

　　所以她現在對那對所謂的親生父母隻有怨恨，不會再有一絲心軟，甚至聽說她們會得到五百塊的時候還心有不甘。

　　夜深了，眾人陸續回房休息。

　　蘇青玉怕李芳華難過抱枕枕頭跑來了她的房間和她一起睡，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卻都睡不著。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芳華姐，你睡了嗎？」蘇青玉輕聲問。

　　「沒。」李芳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蘇青玉翻了個身，面對著她：「你別怕，有姐姐在，什麼事都能解決。我姐可厲害了，你不知道，當年我們家......」

　　她講起了蘇家當年的遭遇，講外公如何被冤枉，一家人如何下放，姐姐如何撐起這個家，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些故事李芳華以前也聽說過，但今晚聽來，格外有感觸。

　　「所以啊，」蘇青玉總結道，「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你看我姐，經歷了那麼多，現在不也挺好的？你也會好的，而且會越來越好。」

　　李芳華在黑暗中微笑：「嗯，我知道。」

　　另一邊的主卧裡，蘇青靡和鶴南玄也沒有睡。

　　鶴南玄靠在床頭看書，蘇青靡坐在梳妝台前護膚。鏡子裡映出她沉靜的面容，眉宇間有一絲思索。

　　「南玄，」她忽然開口，「你覺得我處理得對嗎？」

　　鶴南玄放下書，看向她：「你指芳華的事？」

　　「嗯。」蘇青靡轉過身，「五百塊不是小數目，但我必須給。不僅要給，還要給得乾脆，讓他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我是在用錢買斷芳華的過去，讓她能真正開始新生活。」

　　鶴南玄理解地點頭：「你做得對。不過，我才我媳婦還有後手，雖然你現在賺錢賺的多了，但是對於外人來說還是不捨得浪費錢的。」

　　他頓了頓，又說：「所以，你打算怎麼做？需不需要我找些人手幫忙？」

　　「不用的。」蘇青靡眼神微冷，「思思在蘇市這段時間可不是白待的，她發展了一些人脈，而且你給她介紹的那些退伍老兵都已經被她找到地方住下了。讓思思挑點人帶過去撐撐場面就可以了。事情結束之後，讓思思明天派人盯著他們。如果他們老老實實回京都，從此不再出現，這事就算了。如果還想搞事......」

　　她沒有說完，但鶴南玄明白她的意思。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平時待人溫和，但一旦觸及底線，手段絕不會軟。

　　「真的不用我幫忙？我看你那個表妹心思比較單純？」他問。

　　蘇青靡搖頭：「不用，她能處理。你在部隊的身份敏感，這種事最好不要沾手。」

　　她走到床邊坐下，靠進鶴南玄懷裡：「倒是你，這次任務順利嗎？什麼時候又要走？」

　　「順利，明天給趙叔打個電話報告一下情況，然後應該能休個長假。」鶴南玄摟著她。

　　蘇青靡滿足地閉上眼。

　　有丈夫在身邊，有朋友支持，有事業在手，她覺得此刻很幸福。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這份幸福也帶給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