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蘇爾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讚許，「主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交代了，如果你想用他們對待你的方式對待你弟弟，她早就找好了一處地方——離這幾十公裡的一處私人煤礦。

　　那煤礦的老闆有點背景，裡面幹活的都是犯了事無處可去的勞改犯。

　　現在正缺人手，把王光宗賣過去，正好可以賣個二百塊。」

　　這還真是蘇青靡親自交代的。

　　在王慧從京都出發回王家村的前一天晚上，蘇青靡把蘇爾叫到書房，遞給她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裡面是王家村方圓一百公裡內所有可能「接收」王光宗的地方資料：黑煤礦、黑磚窯、非法採石場……每處都詳細標註了老闆的背景、經營狀況、工人來源，甚至還有近期是否缺人的情報。

　　蘇青靡當時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聲音平靜得像在布置一件尋常工作：「王慧這孩子，心裡憋著一股狠勁。

　　但她畢竟才十七歲，沒真正見過血。你帶她回去，讓她親手處理那對夫妻。至於她弟弟……」

　　她頓了頓，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如果她心軟，你就按計劃B處理，把人送去南邊的漁場——那裡缺船工，海上風浪大，失蹤個把人很正常。

　　如果她夠狠，想用她父母對待她的方式對待她弟弟，那就送他去煤礦。我查過了，那煤礦最近死了三個人，正缺勞力，價格可以談到二百。」

　　蘇爾當時接過檔案袋，心裡對小姐的算無遺策又添了幾分敬畏。

　　小姐就像下棋的高手，早就看到了十步之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計在內。

　　……

　　王慧聽到蘇爾的話，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了許多。

　　二百塊。

　　當年王大壯出五百塊彩禮買她，父母就覺得是天價，毫不猶豫地把她賣了。

　　現在王光宗隻能賣二百，不知道他們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不再猶豫。

　　擰開玻璃瓶的蓋子——蓋子很緊，她用了點力氣才擰開。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不是硫酸那種強烈的酸味，而是一種更古怪、更令人不安的氣味，混雜著化學品的刺鼻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

　　王慧走到王光宗身邊。

　　這個比她小兩歲的弟弟，此刻還在昏迷中，渾然不知即將發生什麼。

　　王慧蹲下身，左手按住王光宗的腿，右手舉起玻璃瓶，對準他腰部以下的位置，傾斜瓶口。

　　無色透明的液體從瓶口流出，像一道細細的水流，準確澆在王光宗的胯部。

　　起初的幾秒鐘，什麼都沒有發生。

　　液體浸濕了的確良褲子，在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王光宗甚至沒有醒，隻是在睡夢中輕微地皺了皺眉。

　　但很快，變化開始了。

　　被液體浸濕的布料開始變色——從深藍變成焦黃，然後迅速碳化、變黑，最後像被火燒過一樣，碎成粉末。

　　布料下面的皮膚接觸到了液體，先是泛起不正常的紅色，像被開水燙傷，然後紅色迅速加深，變成紫黑色。

　　「滋滋……」

　　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來。

　　那是皮肉被腐蝕的聲音。

　　王光宗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睜開了眼睛。

　　起初是茫然，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然後劇烈的疼痛從下身傳來，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釺同時刺入身體，又像被扔進滾燙的油鍋。

　　那種疼痛超出了人類能承受的極限，直接衝擊著他的神經中樞。

　　「啊——！！！」

　　一聲凄厲到極緻的慘叫從王光宗喉嚨裡爆發出來。

　　那聲音已經不像人聲，像是地獄裡受刑的惡鬼在哀嚎。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跳起來，又因為被捆綁而重重摔回地面。

　　他開始瘋狂地翻滾、掙紮、扭動，用頭撞地，用身體撞擊一切能撞到的東西。

　　麻繩深深勒進他的皮肉，很快磨出血來，但他渾然不覺，隻是本能地想要逃離那種無法形容的痛苦。

　　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瞳孔放大到極限，裡面倒映著手電筒的光，卻沒有任何焦距。

　　口水、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混合著地上的灰塵和血污，讓他看起來像隻骯髒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