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羊毛外套遞到蘇青靡面前，聲音依舊很低，怕吵醒周慧心：「看你沒走，就沒敢離開。晚上風大，你穿得薄，別著涼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護工在外面走廊等著，一會兒讓你堂妹陪你回家，這裡我守著，明早慧心醒了，我再讓護工去叫你。」

　　蘇青靡接過外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帶著點溫熱的溫度，和她微涼的指尖形成對比。

　　外套上還沾著淡淡的雪松味，不是這個年代常見的肥皂味，倒像她空間裡種的那幾棵雪松提煉的精油味——鶴南玄好像總知道她喜歡什麼，上次她隨口提了句雪松好聞，沒過幾天，他就送了個雪松味的香包過來。

　　她把外套披在身上，尺寸剛好，暖和的羊毛裹著身子，驅散了夜裡的涼意。

　　蘇青靡擡頭看鶴南玄，他的眼底沒了平時的冷硬，連眉峰都柔和了些，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顯得有些煙火氣。

　　「謝謝你，南玄。」蘇青靡的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卻很真誠。

　　上一世她孤身一人，從來沒人會在她累的時候遞件外套，也沒人會幫她守著生病的孩子，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讓她心裡暖暖的。

　　鶴南玄笑了笑，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蘇青靡的耳朵瞬間紅了。

　　他的聲音更柔了些：「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青靡連忙轉過頭，假裝看周慧心的睡顏，心跳卻快了幾分。

　　病房裡很靜，隻有慧心輕輕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

　　她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或許，這一世她不用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了。

　　從醫院出來，蘇思思又開始不安分了。

　　她看著蘇青靡一直沒說話，以為主人還在為慧心的事心煩，清了清嗓子，突然捏著嗓子裝起了夾子音：「主人～我給你講個冷笑話吧！就是思甜上次在學校講的那個，有隻兔子去買胡蘿蔔，老闆說沒有，第二天兔子又去，老闆還說沒有，第三天兔子再去，老闆直接把兔子打了一頓——你猜為什麼呀？」

　　那聲音尖尖的，像根細針戳耳朵，還帶著點刻意的嬌嗲，蘇青靡聽得眉頭直皺，斜了她一眼：「我看你像個冷笑話。」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蘇思思，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好歹是我用系統積分換材料親手搓出來的仿生人，能不能學學蘇伊蘇爾？

　　她們倆做事多穩，上次蘇爾在東北遇到有人找鶴家人的麻煩，她修理那些人的動作又快又沒驚動別人，你倒好，讓你護著外公和慧心，都能讓劉子言從後門溜進去，還有臉講笑話？小心我拔了你的電池闆，把你晶元卸下來重刷程序，讓你變成隻會掃地的機器人！」

　　蘇思思被罵得縮了縮脖子，粉色的確良襯衫的領子都垮了下來，她連忙拉了拉領子，委屈巴巴地說：「我就是看044那個小胖子這麼逗你，你會笑嘛……而且當初是你不讓我在外公院子裝攝像頭的，說怕外公覺得不自在，不然我連網盯著，劉子言根本進不來！

　　主人，我錯了還不行嗎？讓我去把劉子言處理了吧，我保證用最快的速度，讓他連灰都剩不下，絕對不麻煩你動手！」

　　這仿生人是蘇青靡第一個成品，在系統空間裡跟044待久了，性子也變得跳脫，還學會了撒嬌。

　　她這話剛說完，蘇青靡的識海裡就傳來044氣鼓鼓的聲音，帶著點機械的電流感：「你才小胖子！本統可是統界潘安，顏值能打遍整個系統界，你個鐵皮疙瘩懂什麼？主人說得對，你連保護人的活都幹不好，還敢講笑話，你就是個笑話！」

　　蘇思思作為蘇青靡的空間產物，能直接聽到044的聲音，立刻反駁：「呵呵，我再廢物，也比你這個寄生獸強！你連實體都沒有，也就敢在識海裡瞎逼逼，有本事你出來跟我打一架啊！」

　　「你！」044氣得聲音都變尖了，「有本事你進空間來，看我不把你撞成廢鐵！我告訴你，我可是有空間防護盾的，你進來就別想出去！」

　　「撞就撞，誰怕誰！我還有主人給我的激光槍，能把你程序都燒了！」

　　「都閉嘴。」蘇青靡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兩人的爭吵，「大哥別說二哥，一個比一個沒用。044，你要是再跟斯斯吵，我就把你空間裡的零食都收了；斯斯，你要是再廢話，就去外公家掃院子，掃到明天早上。」

　　識海裡立刻安靜了。044小聲嘀咕了句「主人偏心」，就沒了聲音；蘇思思也耷拉著腦袋，不敢再說話，隻是走了兩步，又突然想起什麼，拉了拉蘇青靡的袖子：「對了主人，芳華小姐最近不太對勁，我忘了跟你說了。」

　　蘇青靡腳步一頓：「芳華怎麼了？」

　　「她瘦了好多，」蘇思思皺著眉回憶，手指還比劃著，「比上次你回來的時候，臉小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從學校回來就躲在房間裡，不怎麼說話，眼睛還總是腫的，上次我看到她偷偷用袖子擦眼淚。

　　前幾天她早上洗漱的時候，我看到她胳膊上有紅腫的印子，像是被人掐的，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

　　蘇青靡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芳華不是會無緣無故消沉的性子，肯定是出了事。

　　「還有，」蘇思思又補充道，「她最近往醫院跑了兩次，每次都提著個保溫桶，我問她去看誰，她就說去看同學。昨天我看到她跟著張阿姨學煲雞湯，還問張阿姨『雞湯怎麼煲才能補身子』，張阿姨問她是不是同學生病了，她就紅著臉跑了。」

　　蘇青靡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芳華平時除了上學就是回家，沒什麼朋友，能讓她特意煲湯去看的同學，肯定關係不一般。

　　而且胳膊上的紅腫印子，還有紅腫的眼睛，怎麼想都像是被人欺負了。

　　「你沒再問過她？」蘇青靡的語氣裡帶了點責備。她當初給蘇思思設定「活潑開朗」的性格，就是想讓這仿生人多跟芳華聊聊，幫小姑娘開朗點——她和林雲清都在外地上學，芳華在蘇市沒什麼親人，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是被人欺負了，連個撐腰的都沒有。

　　蘇思思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問了，可芳華小姐就是不說，還說『我沒事，你別告訴青靡，她在外面上學已經夠累了』。

　　她這樣都快兩周了，我偷偷跟著去學校看過，可她們學校宿舍管得嚴，不讓外人進，我隻能在門口等，看到她放學跟一個女生一起走，那個女生好像也不太開心。

　　我還問了幾個她同班的同學，都說芳華小姐除了上課，就待在宿舍，不跟人來往，有時候還會被幾個女生圍著說悄悄話。」

　　蘇青靡沒說話，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她想了想，對識海裡的044說：「044，你現在掃描一下市醫院，看看芳華在不在。她沒跟林雲清她們一起回家，說不定還在醫院。」

　　隨著蘇青靡的異能等級提升，她的神識掃描範圍早就覆蓋了整個蘇市，加上044的輔助，不僅能定位到人，還能清晰聽到周圍的對話。

　　044應了聲「好的主人」，沒幾秒就回話：「主人，芳華在慧心住院那家醫院，不過是在另一個病房！她手裡拿著個保溫桶，裡面是雞湯，還冒著熱氣呢！病房裡裡住著個女生，額頭纏著紗布，好像受傷了，芳華剛給她喂完湯，正在跟她說話！」

　　蘇青靡加快腳步，往外公家走——她得趕緊回去，讓044把芳華和那個女生的對話錄下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