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哭哭啼啼地被他爸拉走了。辦公室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孫振國看向舒天啟，嘆了口氣：「舒老先生，今天這事......唉，孩子們的做法雖然過激了些，但情有可原。隻是以後還請您多教育她們，遇到問題要找老師解決，不要自己動手。」

　　舒天啟點點頭：「孫主任說得對，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們。不過也請學校加強對學生的管理，像趙大寶這樣的學生，如果繼續縱容，將來恐怕會釀成大錯。」

　　「我們會的。」孫振國鄭重承諾。

　　從辦公室出來，舒天啟一手牽著周慧心，一手牽著王曦，往校門口走去。

　　走到半路，周慧心突然小聲說：「外公......我們是不是又闖禍了？」

　　舒天啟停下腳步，蹲下身看著兩個女孩。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心疼，有擔憂，也有驕傲。

　　「慧心，小曦，」他輕聲說，「外公知道，你們今天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彼此。這沒有錯。

　　但是，外公希望你們記住——暴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今天你們贏了，是因為趙德柱是個渾人，而你們準備了『武器』。但如果遇到更厲害的人呢？如果對方不給你們準備的機會呢？」

　　兩個女孩低下頭。

　　「外公不是怪你們，」舒天啟摸摸她們的頭，「外公隻是擔心。你們還小，未來的路還很長。要學會用智慧解決問題，而不是用拳頭。明白嗎？」

　　周慧心點點頭，小聲說：「外公，我記住了。下次我再也不這樣了......」

　　王曦也輕聲說：「外公，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舒天啟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外公帶你們去吃好吃的，慶祝你們勇敢地保護了自己。不過，下不為例！」

　　「耶！」周慧心歡呼起來，剛才的委屈一掃而空。

　　王曦也露出了笑容。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舒天啟牽著兩個女孩，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想著：這些孩子，雖然命苦，但都有一顆堅強的心。隻要好好引導，將來一定會成為出色的人。

　　而關於今天這場風波的傳說，已經在海市第一小學裡悄悄流傳開來。

　　周慧心和王曦這兩個名字，成了低年級學生口中的「傳奇」。有人佩服她們的勇氣，有人說她們做得太過，但無論如何，從那以後，學校裡掀女生裙子、欺負弱小的事情明顯少了很多。

　　趙大寶停課一周後回到學校，整個人沉默了許多。

　　他再也不敢欺負女同學，甚至看到周慧心和王曦都會繞道走。而趙德柱經過那次教訓，也不敢再來學校鬧事了。

　　這場風波就這樣漸漸平息，但它在每個人心裡都留下了印記。

　　對周慧心和王曦來說，這是她們學會用智慧和勇氣保護自己的一課；對學校來說，這是加強學生管理、重視師德建設的一個契機；對舒天啟來說，這是他更加意識到肩頭責任重大的一次提醒。

　　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們在學校裡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

　　周明禮和王思甜在五年級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王書翰在學前班也交到了新朋友。

　　周慧心和王曦雖然還是偶爾會惹點小麻煩，但再也沒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直到好幾天之後，蘇青靡才從周慧心繪聲繪色的描述中，聽說了這個關於「天藍色背帶裙」的傳奇故事。

　　那時她笑著摸摸周慧心的頭，說：「你這丫頭，從小就是個不肯吃虧的主。」

　　周慧心吐吐舌頭：「蘇姐姐，我知道錯了嘛。外公已經教育過我了。」

　　蘇青靡卻搖搖頭：「不，慧心，姐姐不是怪你。姐姐隻是希望你知道，保護自己是對的，但方法可以更聰明些。不過，」她眨眨眼，「姐姐得承認，你和小曦那次做得......還挺解氣的。」

　　蘇青靡回想起周慧心那次做出來的事雖然覺得這孩子心黑手狠，但還是沒什麼辦法。

　　而且她並不認為周慧心做錯了什麼，雖然她調皮搗蛋，但是總會有底線。

　　蘇青靡和林雲清並肩而行。

　　「我現在一想到要回去面對外公的抱怨，就頭疼。」蘇青靡苦笑著對林雲清說。

　　四人已經走出了火車站，站在路邊等車。

　　初秋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蘇青靡心裡卻有些沉重。

　　她知道周慧心本性不壞，就是太野、太衝動，像個一點就著的小炮仗。

　　可這個年代，一個女孩子太野了，將來要吃虧的。

　　王慧拎著行李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蘇青靡和林雲清的對話裡，也能猜出個大概。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山裡，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和男孩子打架從來不輸。

　　後來收留她的奶奶被帶走，她被帶回那個被叫做『家』的魔窟，她才不得不收起爪牙，學著低頭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