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很輕，很穩，沒有讓屍塊掉在地上，也沒有讓血沾到手套外面。

　　每放一塊，她就會用抹布擦一下手上的血跡，確保不會留下痕迹。

　　不一會兒汗就順著她的額角往下淌，滴在塑料布上，和地上的水漬混在一起，她卻絲毫沒在意，隻顧著儘快收拾好現場。

　　沒幾分鐘，所有的屍塊就都被裝進了麻袋裡。

　　她拿起麻袋的袋口，用力紮緊，還打了個死結，防止搬運的時候袋口鬆開，漏出裡面的東西和味道。

　　蘇青靡則開始檢查審訊室的現場。

　　她先看了看牆上的塑料布，確認沒有血跡滲到牆面上——夏末的牆麵粉刷層有點潮，要是滲進去就麻煩了；然後又看了看地上的塑料布，確認血跡都在塑料布上，沒有滲到水泥地上；最後又檢查了一遍自己和蘇思思的防護服，確認沒有血跡濺到防護服外面，連鞋底都看了一遍，確保沒有沾到血漬。

　　「044，檢查監控，恢復正常，然後撤掉隔音符。順便把通風口調回原位，別讓外面的人察覺。」蘇青靡在識海裡對044說，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在悶熱的房間裡待了這麼久，就算穿了透氣防護服，也有點熬不住。

　　「收到主人！正在檢查……已恢復正常，沒有留下任何異常記錄！隔音符已撤！通風口已調回原位！」044的聲音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鬆，「老警察還在打呼嚕，沒醒！走廊裡沒人，安全！跟剛才一樣，沒人發現異常！」

　　蘇青靡鬆了口氣，拎起地上的麻布袋。

　　麻袋有點沉，大概有三十多斤，不過對她來說，這點重量不算什麼。

　　夏末的汗水把她的短袖都浸濕了，貼在身上有點黏，她卻沒在意，隻想著儘快離開這個悶熱又血腥的地方。

　　「走，去張耀祖家。」蘇青靡對蘇思思說，聲音裡帶著點急切。

　　蘇思思立刻跟上，兩人走到審訊室門口。蘇青靡先打開門，探出頭看了看走廊，確認沒人後，才帶著蘇思思走了出去。

　　她們沿著走廊往外走，腳步很輕，很快就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外面的晚風帶著夏末特有的涼意，吹在臉上格外舒服，驅散了審訊室裡的悶熱和壓抑。

　　牆外的蟬還在叫，卻不像剛才那麼刺耳了，反而有點像催眠曲。蘇青靡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帶著股青草的味道，比審訊室裡的味道好聞多了。

　　到了公安局門口，蘇青靡從符袋裡掏出一張瞬移符，貼在自己身上。

　　「044，定位張耀祖家的茅坑，誤差不能超過一米。夏末的茅坑周圍雜草多，別定位錯了。」她在識海裡對044說。

　　「收到主人！正在定位……定位成功！目標坐標：青山大隊！周圍雜草的位置也標好了，不會錯！瞬移準備……3，2，1！」

　　044的話音剛落，蘇青靡就感覺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起來。

　　周圍的路燈、樹木都變成了模糊的光影，身體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有種輕微的失重感。

　　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秒，下一秒，她就穩穩地站在了一片院子裡。

　　這裡就是張耀祖家的院子。

　　張耀祖家的茅坑在院子的角落裡，用幾塊破舊的木闆圍了起來，木闆上爬滿了青苔，是夏末雨水多的緣故。

　　茅坑上面蓋著一塊厚厚的木闆，木闆上壓著幾塊磚頭，防止被風吹開，木闆邊緣還掛著幾根雜草，是夏末風吹上去的。

　　茅坑周圍長滿了狗尾草和拉拉秧，散發著刺鼻的臭味，即使隔著很遠，也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夏末天熱，茅坑的臭味比平時更重，還吸引了不少蒼蠅在周圍打轉。

　　蘇思思皺了皺眉，顯然也受不了這股味道，連夏末的晚風都吹不散這股臭味。

　　但她還是快步走到茅坑邊，彎腰搬開壓在木闆上的磚頭——磚頭被夏末的雨水泡得有點沉，她用了點力才搬開。

　　然後她用力掀開木闆，一股更濃烈的臭味撲面而來，比審訊室裡的血腥味還要難聞，差點把她嗆得咳嗽。

　　茅坑裡裝滿了糞便和污水，黑色的液體表面漂浮著一些雜草和垃圾，還冒著泡泡，看起來格外噁心，蒼蠅在上面嗡嗡地飛，跟趕集似的。

　　「主人，我來吧。」蘇思思接過蘇青靡手裡的麻布袋，屏住呼吸，用袖子捂住口鼻——就算戴了面罩，也擋不住這股臭味。

　　她將麻袋口的死結解開，然後將裡面的屍塊全都倒進了茅坑裡。

　　黑色的屍塊掉進茅坑，濺起一片渾濁的糞水，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響，還泛起了一圈圈噁心的漣漪，把表面的蒼蠅都驚飛了。

　　蘇青靡則從背包裡掏出那個貼著「化屍水」標籤的瓷瓶，擰開瓶蓋，將裡面的化屍水全部倒進茅坑裡。

　　夏末的溫度高，化屍水倒進去後，反應比剛才更劇烈，「滋滋」的聲響更大，白色的泡沫瞬間冒了出來，像沸騰的粥一樣，還帶著股灼熱的氣息，把周圍的蒼蠅都熏得遠遠的。

　　屍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比剛才在審訊室裡快多了——速溶型的化屍水在高溫下效果更好。

　　沒幾分鐘，屍塊就徹底消失了，隻留下一灘黑色的粘稠液體，和茅坑裡的糞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連臭味都變得和茅坑原本的味道差不多了，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出來。

　　蘇青靡看著茅坑裡的景象，眼神平靜無波。

　　她指揮著蘇思思將木闆蓋回茅坑上，又把磚頭壓回去，雖然她知道，這股臭味一時半會兒是散不掉了。

　　做完這一切，她才脫掉身上的防護服。

　　防護服上沾了些血跡和化屍水的痕迹，還有股茅坑的臭味，她直接將防護服扔進了空間裡的焚燒爐——空間裡的焚燒爐能將任何東西燒成灰燼，還不會留下絲毫痕迹，連臭味都能燒掉。

　　蘇思思也脫掉了防護服，扔進了焚燒爐。

　　兩人都恢復了平時的穿著，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天邊的魚肚白。

　　夏末的清晨來得早，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橘色，晚風還帶著點涼意，吹在身上很舒服，卻吹不散身上的臭味——隻能等回空間裡用靈泉洗個澡了。

　　「蘇思思，」蘇青靡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疲憊，「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