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解放軍來救命了!
周小雅也不自覺地鬆開了抓著林夏楠袖子的手,咽了口唾沫:「這……這也太邪乎了吧?成精了?」
「不是成精,是生存本能。」林夏楠小聲對周小雅說,「不要小看這種動物的生存本能,它們一旦感受到了威脅,真的能拚命的。」
禮堂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陸錚大步走上主席台:「全連都有!肅靜!」
幾百號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鴉雀無聲。
陸錚的臉色比外面的夜色還沉,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台下:「大家剛才都聽到了,附近的上河村遭遇野豬群襲擊,目前統計傷員二十三人,重傷五人。村裡的赤腳醫生根本處理不過來,情況十分嚴重!」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連隊衛生員隻有兩名,人手嚴重不足。」陸錚語速極快,不帶一絲廢話,「現在,新兵連裡通過衛生隊基礎考核的,或者入伍前有過行醫經驗的,全體起立!」
「唰!」
林夏楠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周小雅也跟著站了起來。
又有幾個女兵和幾個男兵站了起來,加起來統共十幾個人。
陸錚目光掃過林夏楠,在看到她那隻還沒完全消腫的左手時,眼神微微一頓,但很快移開。
「你們聽著,這不是演習,不是過家家。到了現場,你們要面對的是斷肢、內臟和大量的鮮血。怕血的、暈血的,現在坐下,我不處分。」
沒人動。
「好。」陸錚點頭,「出去集合,準備登車。」
「報告!」
一道嬌滴滴卻又透著幾分急切的聲音響起。
方琪站了起來,挺直了腰闆,臉上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焦急與堅毅:「連長,我雖然是通訊連的,但我姐姐是軍區衛生隊的,我從小耳濡目染,學過急救包紮,我也申請加入醫療組!」
周圍投來幾道詫異的目光。
周小雅撇了撇嘴,小聲嘀咕:「真的是,這時候還不忘提她那個姐姐。」
林夏楠沒說話,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陸錚皺眉看著方琪。
這時候多一個人多一份力,簡單的包紮確實需要人手。
「你會止血帶的使用嗎?」陸錚問。
「會!」方琪回答得斬釘截鐵。
「入列。」陸錚點點頭。
方琪心中一喜,得意地揚起下巴,快步走到林夏楠旁邊站定。
陸錚接著繼續分組,挑了平時訓練成績比較好,或者有經驗的男兵組成好幾個戰鬥小組,由幾個排長分別帶隊,剛才那個獵戶出身的新兵也在其中。
其餘的人,又挑了不少作為後勤保障組。
陸錚站在主席台邊緣,他沒有立刻下令出發,眼睛在一張張稚嫩、興奮、恐懼交織的臉上緩緩掃過。
「都覺得自己挺行?聽說了要去打野豬,一個個摩拳擦掌,是不是覺得挺刺激?是不是覺得手裡拿根棍子,就能當武鬆了?」
台下幾個原本還躍躍欲試的男兵,被這目光一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告訴你們,那是野豬,不是你們家圈裡養來過年的肥豬!」
陸錚猛地一拍桌子,「那是幾百斤的肉坦克!撞斷一根大腿骨隻需要一秒鐘!在那玩意兒面前,你們那點花拳繡腿,跟紙糊的沒區別!」
全場死寂。
剛才那股子因為「打獵」而升騰起的興奮勁兒,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恐懼和緊張。
陸錚很滿意這個效果。
上戰場前,怕,才是正常的。
怕,才會小心,才不會去送死。
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語速驟然加快:
「戰鬥組,除了工兵鏟,每人去器械室領一根防暴叉。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殺豬,是救人!遇到落單的野豬,能驅趕就驅趕,驅趕不了就上樹!誰要是敢逞英雄單挑,回來關他禁閉!」
「是!」戰鬥組的男兵們齊聲吼道,雖然聲音裡還帶著顫,但氣勢已經起來了。
「後勤組,由指導員帶隊。負責疏散村民,搭建臨時安置點,燒熱水,準備擔架。這活兒不比前面輕鬆,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宋衛民神色嚴肅地點頭:「放心,交給我。」
陸錚的目光最後落在林夏楠那一小撮人身上。
「醫療組……」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犀利,「由連隊衛生員帶隊。你們的任務最重,也最臟。到了現場,一切聽從指揮!」
「是!」
林夏楠平靜地立正,眼神沉靜如水。
陸錚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揮:「出發!」
……
卡車猛地一個急剎。
「到了!全體下車!」
還沒等車停穩,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順著風撲面而來。
大量的、溫熱的人血混合著泥土和糞便的腥臭味。
「嘔——」
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剛跳下車,聞到這味兒,當場就扶著車輪吐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河村的村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百個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紅,哭喊聲、慘叫聲、狗吠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地上到處都是血跡,有的已經發黑,有的還冒著熱氣。
「解放軍來了!解放軍來救命了!」
幾個渾身是血的村民看到軍車,踉踉蹌蹌地撲了過來,還沒等到跟前,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陸錚第一個跳下車,一把扶住最前面的一個老漢:「老鄉!情況怎麼樣?」
「首長……豬……豬瘋了……」老漢滿臉是淚,指著村後的祠堂方向,「人都在祠堂……衛生所裝不下了……全是血……全是血啊!」
陸錚臉色鐵青,回頭吼道:「戰鬥組!帶上傢夥,跟我走!這群畜生還在村裡亂竄,必須把它們逼回山裡!」
「是!」
幾十個男兵舉著防暴叉和工兵鏟,吼聲震天,跟著陸錚衝進了黑暗的巷道。
「醫療組,跟我來!」
帶隊的是連裡的衛生員老胡,平時笑呵呵的,此刻臉黑得像鍋底。
他背著巨大的急救箱,帶著林夏楠她們往祠堂跑。
祠堂門口,兩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風中搖搖欲墜。
還沒進門,一股比外面濃烈十倍的腥氣就沖了出來,彷彿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