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全的婚事定下來之後，日子就過得飛快了。

　　林素素和安青山從天津回來的第二天就開始張羅婚房的事。

　　全全那套四合院在杏花衚衕康康那套四合院隔壁。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林素素提前請了裝修隊，把正房重新颳了大白，換了新門窗，連院子裡的青磚都重新鋪了一遍，縫隙填得整整齊齊。

　　王莉莉來過一次，站在院子中央轉了一圈，彷彿做夢一樣。

　　「這院子真好！」

　　林素素笑了，「那你們以後就好好住。」

　　傢具是全全和王莉莉一起去挑的，林素素沒有跟著，隻交代了一句。

　　「喜歡什麼買什麼，不用省，媽掏錢！」

　　沙發是淺灰色的，餐桌是實木的，卧室的床是王莉莉一眼看中的，床頭櫃上擺著一盞檯燈。

　　王莉莉蹲下來把檯燈的開關擰了一下，燈亮起來，光線不刺眼，在牆紙上鋪了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婚禮訂了京都飯店最大的宴會廳。

　　安青山請了京都最好的婚慶公司。

　　林素素每天忙著列賓客名單。

　　結婚當天全全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

　　王莉莉穿了一身白色的定製婚紗，頭上戴著一頂小皇冠。

　　整個人看上去高貴典雅，像公主。

　　她站在鏡子前，盧玉紅站在她身後幫她理了理裙擺。

　　母女倆都沒有說什麼，因為生怕一開口就會掉眼淚。

　　王莉莉從鏡子裡看見她媽低著頭的側臉，

　　迎親的車隊從杏花衚衕出發，頭車是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頭紮著一朵紅綢花，後面跟著六輛同色的車，在晨光裡排成一列，沿著衚衕緩緩駛出。

　　全全坐在頭車副駕駛，腰闆挺得筆直，手裡攥著那束捧花，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像是剛被誰仔細地掐過時辰才遞到他手裡。

　　王莉莉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盧玉紅站在酒店房間門口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禮服，頭髮燙了卷，耳朵上戴著一對金耳環。

　　王莉莉坐在床上，手裡攥著一把紅紙扇，全全走進來的時候，她擡起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全全站在她面前，把那束花遞過去。

　　「莉莉！嫁給我！」

　　王莉莉接住了，她站起來，裙擺在地上鋪開。

　　全全站在她旁邊，伸手幫她理了裙子。

　　婚禮儀式在京都飯店舉行，宴會廳布置得隆重又不張揚，主舞台的背景是淡香檳色的紗幔，兩側擺滿了白玫瑰和粉繡球，舞台上鋪著紅毯，通向中央的圓台，圓台上擺著一束紮好的手捧花和兩枚戒指盒。

　　安母坐在第一排，張振邦坐在她旁邊，安母今天穿著那件暗紅色的織錦外套，張振邦穿著新中山裝，兩個人坐在那裡，腰闆挺得筆直。

　　安青山和林素素坐在第二排，安青山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林素素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紮染旗袍，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根白玉簪子。

　　安紅英坐在旁邊，厲見明坐在她旁邊，安紅英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連衣裙，耳朵上戴著一副珍珠耳釘。

　　盧玉紅坐在安母旁邊，劉叔坐在盧玉紅旁邊。

　　全全的戰友來了好幾桌，幾個穿軍裝的年輕人坐在一起，互相碰杯。

　　欣欣坐在第三排，陳耀坐在她旁邊。

　　今天難得穿了一件白襯衫，頭髮也打理過了，沒有再穿他那件顏料斑駁的外套。

　　他坐在欣欣旁邊，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就憋不住了。

　　「你哥今天真帥。」

　　「你少說點話吧。」

　　陳耀坐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湊過來。

　　「你今天也好看。」

　　欣欣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辰辰坐在另一桌，旁邊是鴻鴻和小寶，辰辰鴻鴻他們今天難得穿了一身正裝。

　　但一個個領帶都系歪了，安母經過的時候順手幫兩個人正了一下，又掐了他們胳膊一下。

　　「今天都不許搗亂。」

　　辰辰縮了縮脖子，坐直了。

　　他都多大了還搗亂呢！

　　悅悅也來了，坐在安安和秦溪中間，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散著，安安靜靜的。

　　但鄰桌有人認出她了，低聲議論了兩句，悅悅像是沒聽見，正低著頭看手機。

　　元寶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像是剛從公司趕過來，身邊坐著周遠舟安嘉禾和團團。

　　安嘉禾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外套，團團穿著紅色的小裙子，坐在安嘉禾腿上，手裡抓著一根磨牙餅乾，啃得口水直流。

　　周遠舟坐在安嘉禾旁邊，伸手去擦團團嘴邊的口水。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宴會廳裡安靜了。

　　全全站在舞台中央，王莉莉挽著盧玉紅的手臂，從門口一步步走進來。

　　全全看著她走過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從她進門到走到他面前，一直看著她，一步都沒有移開。

　　盧玉紅把王莉莉的手交到全全手裡，什麼話都沒有說，隻是看了全全一眼，然後轉身走下了舞台。

　　回到位置上，劉叔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盧玉紅的指尖。

　　盧玉紅的脊背依然挺著，像是要用這個姿勢把那句話說給所有注意到的人，閨女嫁給安宇她很放心。

　　全全握著王莉莉的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司儀說了什麼，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笑。

　　王莉莉擡起頭看了全全一眼，全全也看著她，兩個人在燈光下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全全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戒指大小剛好。

　　台下響起掌聲！

　　婚禮的宴席開始後，全全帶著王莉莉一桌一桌地敬酒。

　　走到戰友那桌的時候，幾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站起來，其中一個端著酒杯。

　　「連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敬你。」

　　全全接過來喝了一口。

　　走到陳耀那桌的時候，陳耀站起來端著茶杯。

　　「哥，嫂子，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謝謝。」

　　欣欣拉了拉陳耀讓他坐下低調點。

　　卻不知道在所有人眼裡，大家都以為陳耀就是安家的未來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