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氣氛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熄火的聲音。

　　緊接著是安母的聲音。

　　「全全，把後備箱的東西拎進來。」

　　然後是安青山和林素素說話的動靜。

　　門被推開了，安母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安青山、林素素、張振邦和全全。

　　一家人走進堂屋，看見陳耀坐在椅子上，臉上貼著紗布，腿上還有藥棉。

　　堂屋裡站著安安、辰辰、悅悅和元寶。

　　安母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這是怎麼了？」

　　欣欣站起來扶著奶奶。

　　「奶奶你放心吧，沒事。」

　　安母的目光落在陳耀臉上，疑惑道。

　　「這孩子是誰？」

　　欣欣解釋道。

　　「這是我朋友，今天在街上遇到幾個混混，他幫我擋了一下。」

　　安母聽完，眉頭皺起來了。

　　「混混？」

　　林素素快步走到欣欣面前也嚇了一跳。

　　「你沒事吧？」

　　欣欣搖頭。

　　「沒事，媽，我沒受傷。」

　　安青山站在門口，目光從欣欣身上移到陳耀身上。

　　安母走到陳耀面前。

　　「小夥子，你臉上是讓人打的？」

　　陳耀呲牙咧嘴的笑道。

　　「奶奶，沒事，就是擦破點皮。」

　　安母皺眉。

　　「皮也是肉，疼不疼？」

　　陳耀搖頭。

　　「不疼，奶奶您別擔心。」

　　說著還又咧了咧嘴，斯哈一聲讓欣欣忍不住瞪他。

　　就是故意的嘛！

　　安母問道。

　　「孩子你叫什麼？」

　　陳耀笑道。

　　「奶奶我叫陳耀，耳東陳，光耀的耀。」

　　安母點了點頭。

　　「陳耀，你今天幫了欣欣，奶奶謝謝你。」

　　陳耀趕緊擺手。

　　「奶奶您別客氣，應該的。」

　　林素素在欣欣旁邊坐下，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從混混出現到陳耀擋在她面前，再到康康和秦溪路過。

　　安青山站在堂屋門口聽著，一直沒有說話，眉頭微微皺著。

　　張振邦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沒有說話。

　　全全靠在門框上，目光在陳耀身上停了一下。

　　安青山輕咳一聲。

　　「天不早了，那個陳…陳耀是吧，你住哪裡？用不用送你。」

　　「太晚了我不打擾了，該回去了。」

　　陳耀連忙說道。

　　欣欣站在他旁邊。

　　「我送你。」

　　陳耀擡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陳耀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奶奶爺爺，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安母跟在後面。

　　「有空來家裡玩。」

　　陳耀笑了一下。

　　「好的奶奶。」

　　安青山站在門口又開口了。

　　「全全，你送他回去。」

　　全全應了一聲，拿起車鑰匙。

　　陳耀忙擺手。

　　「不用麻煩，我自己打車就行。」

　　「天黑了，不安全。」

　　林素素也說道。

　　全全已經往外走了。

　　「走吧，我送你。」

　　陳耀跟著全全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衝堂屋裡的安安秦溪她們揮了揮手。

　　「哥，姐，還有奶奶爺爺，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玩。」

　　安母站在竈房門口，「路上慢點。」

　　陳耀說，「好的奶奶。」

　　全全已經發動了車子，陳耀上了車。

　　堂屋裡安靜了下來，安母轉身進了竈房。

　　張振邦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林素素坐在欣欣旁邊，安青山站在門口，看著院門外那輛車亮起尾燈，慢慢駛出衚衕口。

　　欣欣站起來。

　　「爸，您怎麼這樣？他是我朋友，您怎麼不讓他多坐一會兒？」

　　安青山轉過身。

　　「我沒別的意思，天黑了，把他送回去安全。」

　　欣欣說道。

　　「他今天幫了我，您連句客氣話都沒說。」

　　安青山沒有接話，轉身往書房走。

　　欣欣看著他背影，跺腳生氣道。

　　「爸，您也太不客氣了。」

　　安青山沒有回頭，但腳步慢了半拍，像是被那句話輕輕絆了一下。

　　林素素坐在沙發上，看著安青山的背影，沒有說話。

　　安安站起來走到欣欣旁邊。

　　「欣欣你別說了，爸也是擔心你。」

　　欣欣坐下嘟著嘴有些委屈。

　　「我知道，但他也不能這樣。」

　　安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再接話。

　　……

　　全全把車開出衚衕，上了主路。

　　陳耀坐在副駕駛，側過頭看了全全一眼。

　　「哥，你今天是不是從哪兒剛回來？一臉喜氣。」

　　全全說，「去天津了。」

　　「天津？去辦事？」

　　「提親。」

　　陳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恭喜恭喜！這是大喜事啊！嫂子是天津人？」

　　「嗯。」

　　「天津好，天津人爽快。」

　　全全沒有接話，陳耀又說道。

　　「哥，你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長得又高又正，嫂子肯定也是賢惠人。你們以後過日子肯定紅紅火火。」

　　全全想到王莉莉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陳耀又說道。

　　「哥，你開車比我穩多了，我在杭州的時候開過我朋友的車，差點撞樹上。」

　　「那你還是別開了。」

　　這會兒全全也沒有再繼續闆著臉了。

　　陳耀笑嘻嘻的繼續八卦。

　　「我也是這麼想的。對了哥，你跟嫂子怎麼認識的？是家裡介紹的還是自己談的？」

　　「自己認識的。」

　　陳耀說，「那更有緣分了。」

　　他說話的語氣認真又自如，全全聽著聽著，不知不覺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車子在路口停下來。

　　「哥，你們家今天是不是去天津提親了？」

　　全全好奇。

　　「你怎麼知道？」

　　陳耀說道，

　　「我看奶奶穿得喜慶，阿姨也穿得好看，你今天也穿的襯衫。」

　　全全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襯衫，確實是今天特地換的。

　　陳耀又笑道。

　　「哥，你以後肯定是個好丈夫，我一看就知道。」

　　全全笑了一下。

　　「你小子嘴是挺甜。」

　　「那是，我從小就知道怎麼哄人開心。」

　　車子到了酒店門口，陳耀下了車，站在路邊沖全全揮手。

　　「哥，你路上慢點，到了讓欣欣給我發個消息也行。」

　　全全點了點頭。

　　「進去吧。」

　　陳耀沒有立刻轉身，站在路燈下又補了一句。

　　「今天謝謝你們家的招待，奶奶人太好了，下次我去看她。」

　　全全沒有接話，朝他揮了一下手，調頭駛出了輔路。

　　後視鏡裡，陳耀還站在路燈下。

　　全全收回目光，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臉上掠過去，把他嘴角那道還沒完全收住的弧度照得時隱時現，像是替他把那個還沒完全成形的問題在夜色裡輕輕擱了一下，等到了家再決定要不要拿出來。

　　全全開著車，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夜晚特有的微涼。

　　他想，這小子嘴是真的甜，但人倒是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