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嫁妝
周遠舟回來休假的時候,周母把鑰匙交給他們。
其實很早周母就想把鑰匙交給嘉禾。
但嘉禾覺得還沒結婚,自己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一直推辭。
周遠舟帶著嘉禾去了,兩個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
窗外的陽光透過淺藍色的窗簾灑進來,落在地闆上,亮亮的一片。
這還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來看婚房呢。
周母給安嘉禾準備了兩塊金磚。
這是是周家的傳家寶,一塊刻著百年好合,一塊刻著琴瑟和鳴。
這從周遠舟的奶奶那一輩傳下來的。
周母把金磚裝進一個紅木匣子裡,紅木匣子外麵包著紅綢布。
下催妝禮那天,周母當著全家人的面把匣子打開,兩塊金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周母說道。
「這是遠舟奶奶留給孫媳婦的,嘉禾你收好。」
安嘉禾看著那兩塊金磚,有些無措。
「阿姨,這太貴重了。」
周母笑道。
「你比它們貴重,留著吧。」
安嘉禾接過去了,盒子沉甸甸的,壓在手上,像壓著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婚禮定在京都飯店,周母把能請的親戚都請了。
安家這邊親戚倒是不多。
安紅英本來想把一切都攬到自己這邊,被周母勸住了。
「你們養大閨女不容易,婚禮的事就交給周家。」
安紅英看著周母那張真誠的臉,心裡頭一熱。
「那就辛苦你了。」
周母拍了拍她的手。
「不辛苦,高興。」
的確是高興!
她和丈夫都很滿意這個兒媳婦。
大大方方,溫溫柔柔的。
而且知書達禮!
婚禮前一周,安嘉禾提前請了假,在家收拾東西。
她把自己房間裡那些書一本一本地整理好,塞進紙箱裡,用膠帶封好,在箱子上寫了「教材」「小說」「筆記」,字跡工工整整。
安紅英站在門口看著她忙活,忽然鼻子發酸。
「大丫,你以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安嘉禾手裡的書停了一下,回頭看向媽媽。
安紅英的眼眶紅了。
安嘉禾走過去抱住她,也有點想哭。
「媽,我永遠都是你閨女,我結婚了又不是斷絕關係了!」
安紅英拍了拍她的背,沒說話。
安嘉禾感覺到媽媽肩膀在抖。
安嘉禾把臉埋在安紅英肩上。
想起很多年前,媽媽帶著她和二丫從村裡去縣城,大包小包的,一隻手牽著她,一隻手抱著二丫。
那時候安紅英走得很慢,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怕她走丟了。
後來日子好過了,來了京都。
安嘉禾吸了吸鼻子。
「媽,要不我不結婚了。」
安紅英鬆開她,抹了抹眼睛。
「行了,別胡說八道了,繼續收拾吧。」
安紅英轉身出去了。
女兒大了遲早要有自己的家庭。
安嘉禾站在房間裡看著她的背影,安紅英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紅燒排骨!」
「好,媽親自做。」
安紅英撐起笑容說道。
這麼些年家裡一直都是見明做飯。
安紅英反而很少進廚房了。
不過她的手藝可是跟安母學的,一點不差!
安嘉禾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裡那棵棗樹結了青棗,一串一串的,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風一吹搖搖晃晃的。
安嘉禾看著那些青棗,想起小時候二丫爬到樹上夠棗子自己在下面喊她下來。
二丫不下來,自己就拿竹竿嚇唬她,竹竿夠不著,自己在下面急得跳腳。
安嘉禾看著那棵樹,笑了。
說起來她的童年並不美好。
但過去那段記憶對安嘉禾來說已經很模糊了。
就好像當初在縣城的日子才是她的童年。
而那段灰暗的日子隻是夢。
婚禮前一晚,安家院子裡的燈亮到了很晚。
棗樹上掛了幾串紅燈籠,是安紅英白天讓厲見明掛上去的,厲見明爬著梯子掛了一個多小時,下來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了。
「老了,腰不行了,就說讓辰辰康康來幫忙吧!」
安紅英一邊心疼一邊嘟囔。
厲見明笑著說道。
「還行。」
閨女要結婚了,他恨不得所有事都親力親為。
「你歇著吧!」
厲見明坐在台階上揉了揉腰。
安嘉禾的房間在東廂房,窗戶上貼了大紅喜字,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是安紅英從客廳搬過來的,說添點生氣。
安嘉禾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紅紙包,裡面是明天要用的頭花。
安安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氣球。
「大丫姐,我們來了。」
欣欣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袋彩帶,悅悅二丫一人抱著一個紙箱跟在後頭,秦溪最後一個進來,手裡舉著一串小彩燈,這個可以掛在床頭。
安嘉禾看著她們,從床邊站起來。
「你們怎麼來了?」
安安把氣球放在桌上調皮的笑道。
「我們來給你布置閨房,明天出嫁了,今晚不能讓你這個新娘子自己幹呀!」
二丫把紙箱放在地上,打開蓋子,裡面是紅紙剪的喜字和窗花,還有一卷紅綢布。
秦溪把小彩燈在手裡晃了晃。
「這個掛在床頭,晚上開起來好看。」
安嘉禾看著那堆東西,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安安已經拆開氣球袋子開始吹了。
欣欣悅悅拿起彩帶在窗框上比劃,二丫把喜字一張一張地貼在衣櫃上、門上、鏡子上,秦溪站在凳子上往床頭挂彩燈。
安嘉禾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她們忙活,覺得這間住了好幾年的屋子忽然變得有些陌生。
那些紅紙、彩帶、氣球,把平日裡熟悉的傢具和牆面都遮住了大半,像是給這間屋子換了一層皮膚。
安安吹好了一個氣球遞給秦溪,秦溪接過去系在床頭。
二丫走過去把另一個氣球接過來,也學著系在床尾,系了半天沒系住。
安安過來幫她把氣球紮好。
「二丫笨死了!」
「我不擅長手工活啊,我還是吹氣球吧!」
二丫嘿嘿說完跑去一邊吹氣球。
幾個小姑娘在安嘉禾的房間裡嘰嘰喳喳地忙活了快兩個小時。
安嘉禾的房間從一間素凈的卧房變成了一間喜氣洋洋的新房。
安安退後兩步看了看,說差不多了,秦溪把最後的彩燈纏在窗簾桿上,接通了電源,小彩燈亮起來,一閃一閃的,把滿屋的紅色映得忽明忽暗。
安嘉禾站在那一片光影裡,看著那些紅紙、彩帶、氣球,還有鏡子上貼的喜字,心裡忽然踏實了下來。
安紅英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竈房出來,在院子裡喊道。
「姑娘們吃西瓜了!」
安嘉禾開門出來,安安她們跟著出來,幾個姑娘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吃西瓜。
安紅英看著安嘉禾,安嘉禾正在低頭啃西瓜,腮幫子鼓鼓的。
安紅英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身進了竈房。
安紅英從竈房出來的時候,厲見明正坐在院子裡喝茶,安青山和林衛東也在。
安青山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厲見明坐在藤椅上,手指在膝蓋上敲著不知道什麼節奏。
林衛東坐在旁邊忍不住好笑。
「姐夫你緊張不?」
厲見明搖頭。
「有啥好緊張的!」
安青山挑眉。
「你手在抖,這還沒到上台的時候呢。」
厲見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嘉禾遠舟這兩個孩子臨時通知他,說明天在酒店要他挽著嘉禾走上台,還要發言呢!
厲見明確實緊張。
安青山和林衛東對視了一眼,沒拆穿他。
安青山端起茶杯。
「姐夫,明天大丫就出嫁了。她上大學那會兒,你送到學校門口,回來哭了半路,明天不會了吧?」
「那時候是捨不得,現在也是捨不得。」
厲見明嘆氣。
雖然不是親閨女,但這麼多年比親閨女還親。
林素素和鄭小燕陪著安紅英清點嫁妝。
嫁妝是安紅英提前準備好的,被子六床,褥子四床,枕頭六個,還有一整套的床上用品,大紅色的被套上綉著龍鳳呈祥。
林素素和鄭小燕把被子疊好,用紅綢布包起來,紮上紅繩。
安紅英進來的時候,林素素正在往一個紅木箱子裡放東西,一床蠶絲被,一對枕巾,幾件新衣裳。
安紅英站在竈房門口看了一會兒,林素素擡頭問她。
「被子都齊了?」
安紅英說齊了,林素素數了數,加上箱子裡的正好六床。
鄭小燕問。
「傢具呢?」
「傢具明天一早送過去,都買好了,沙發和茶幾送到了周家那邊,大床明天接親的時候隨車一起走。」
安紅英說道。
「周家那邊婚房都準備好了呀,傢具都齊全了。」
林素素說道。
安紅英笑笑說道。
「那也得陪嫁,不能讓大丫空著手進門,這是規矩。」
林素素點了點頭。
安紅英在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林素素和鄭小燕把紅綢布疊得整整齊齊,用紅繩紮緊。
一切妥當了。
但她心裡就是空落落的。
林素素鄭小燕也都是有閨女的。
看著安紅英這出神的樣子心裡也酸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