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舟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心就撲通撲通的亂跳起來。

　　被伴郎團推著，他邁步走進來。

　　安安和欣欣把安嘉禾扶起來，周遠舟走到她面前站定，兩個人對視著，安嘉禾先低下了頭，耳根紅紅的。

　　周遠舟伸出手。

　　「嘉禾，我們走吧。」

　　安安幾個女生在旁邊起鬨

　　「你要帶我們姐去哪裡啊！」

　　安嘉禾的臉也紅紅的。

　　周遠舟從口袋裡掏出提前預備的紅包塞給她們。

　　「帶我媳婦兒回家！」

　　在一屋子人的亂叫起鬨聲中安嘉禾把手放進他手心裡。

　　回家！

　　院子裡的鞭炮又響了一輪，安嘉禾被安安和欣欣扶著往外走，周遠舟走在她旁邊，她的手還在他手心裡，攥得很緊。

　　安紅英站在棗樹下。

　　安嘉禾走到她面前停下來，她穿著紅嫁衣，頭髮盤得整整齊齊，金簪插在髮髻裡。

　　「媽！」

　　安紅英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家大丫真的變成大人了！

　　安紅英深吸了口氣伸手幫安嘉禾整了整衣領，把那枚金簪往裡推了推。

　　「到了婆家，好好過日子。」

　　安嘉禾點頭，眼睛紅紅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媽，我走了。」

　　安紅英笑著擺手。

　　「走吧。」

　　安嘉禾不舍的轉身，周遠舟牽著她走向門口。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安嘉禾回頭看了一眼。

　　她媽還站在那棵棗樹下，陽光從棗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肩膀上，亮亮的一片。

　　安嘉禾看著媽媽，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站在門口送她上學，那時候她還很小，背著書包，走幾步回頭看一眼，媽媽總是在那兒。

　　現在她還站在那兒，隔著滿院子紅色的紙屑，隔著噼裡啪啦的鞭炮聲。

　　安嘉禾到底沒忍住，咧嘴哭了出來。

　　她沖媽媽揮了揮手，轉回頭，跟著周遠舟上了車。

　　婚車開出衚衕口，安紅英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那輛紮著紅花的黑色奧迪拐彎，看不到了才慢慢轉過身來。

　　厲見明從堂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眼眶也是紅的，他把手輕輕搭在安紅英肩上。

　　「這是好事，哭啥。」

　　安紅英吸了吸鼻子，把他的手輕輕握住，拍了拍他的手背，什麼話都沒說。

　　院子裡還有半地紅紙屑沒掃完，棗樹上的紅燈籠還在風裡晃著。

　　……

　　京都飯店宴會廳裡，燈光調成了暖色，鋪著紅毯，兩側擺滿了花籃。

　　安嘉禾在休息室裡補了妝，換上了婚紗，白色的，裙擺鋪開像一朵盛開的曇花。

　　周遠舟在宴會廳招呼客人。

　　二丫陪在姐姐身邊。

　　「姐，你今天太美了！」

　　安嘉禾看著一臉孩子氣的妹妹心情才緩和了許多。

　　音樂響起來了，是《婚禮進行曲》。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安嘉禾挽著厲見明的胳膊，站在門口。

　　燈光落在她身上，把婚紗照得發亮。

　　厲見明低聲沖女兒安慰道。

　　「大丫，別緊張。」

　　安嘉禾笑笑。

　　「爸，你也別緊張。」

　　厲見明輕輕的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他挽著安嘉禾，一步一步走上紅毯。

　　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周遠舟站在舞台前面等著，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胸前的紅玫瑰在燈光下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看著安嘉禾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穿著白紗，握著厲叔叔的臂彎，走得穩而慢。

　　終於。

　　厲見明把安嘉禾的手交到周遠舟手裡。

　　他看著周遠舟不放心的叮囑。

　　「以後，我家大丫就交給你了。」

　　周遠舟接過去，趕緊表態。

　　「爸，您放心。」

　　厲見明點了點頭，轉身走下舞台。

　　他走得很快，沒有回頭。

　　生怕被閨女看到自己掉眼淚。

　　坐到台下的時候，安紅英遞過來一張紙巾，厲見明接過去按在眼睛上，紙巾很快就洇濕了一小塊。

　　婚禮進行的十分順利。

　　司儀請厲見明上台緻辭。

　　厲見明站起來，走上舞台，接過話筒，手有點抖，清了清嗓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兩個新人又看了一眼台下的賓客。

　　「我沒什麼文化，不會說那些漂亮話。我就想說一句，大丫從小吃了不少苦，我們沒給她多好的條件，但她懂事，從來不跟我們抱怨。今天我閨女嫁人了，我心裡高興，也捨不得。遠舟，我把閨女交給你了，你好好待她。」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哽了一下，停了幾秒才接著說。

　　「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台下響起了掌聲，厲見明把話筒交還給司儀，快步走下了舞台，回到座位上，安紅英握住他的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安嘉禾接過話筒，她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姥姥坐在前排，眼眶紅紅的，姥爺坐得筆直。

　　舅舅、舅媽，爸爸媽媽，衛東舅舅和小燕舅媽……安安欣欣悅悅二丫秦溪妞妞還有康康全全辰辰鴻鴻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安嘉禾清了清嗓子。

　　「我要謝謝我媽，謝謝我爸，謝謝舅舅舅媽，謝謝爺爺奶奶，謝謝所有看著我長大的親人。我能走到今天，是因為你們一直在。」

　　周遠舟站在她旁邊，接過話筒。

　　「以後我媳婦兒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她高興我就高興，她不高興就是我做得不夠好。我會讓她幸福的。」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安嘉禾，安嘉禾也看著他，台下有人笑出了聲。

　　全全在下面帶頭鼓起了掌，把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了嘩啦啦的一片。

　　安嘉禾看著台下的人，最後落在安紅英臉上。

　　安紅英也在看著閨女。

　　隔著大半個宴會廳，隔著這麼多年走過的路。

　　安嘉禾眼眶紅了，但她笑得很開心。

　　周遠舟攬住她的腰，兩個人在那一片燈光中轉過身，看著滿堂的親人，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