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走南闖北吃不了虧。
元寶看了一眼那張字跡潦草的「欠條」。
說欠條都擡舉了,鬼畫符都比這工整。
他把欠條折了一下放進抽屜裡,把信封推到辰辰面前。
辰辰一把抓起來拆開,裡面是三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他的眼睛亮了,把錢抽出來對著燈光照了照,又彈了彈,聽了聽響聲,滿意的點點頭,把錢小心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拍了拍,確認放好了。
元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還有事?」
辰辰站起來嘿嘿笑了兩聲。
「沒了沒了,元寶你真是我親弟弟。」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想起來什麼又折回來叮囑道。
「元寶,這事你別說出去,尤其別和大姐說哈!」
元寶看了他一眼。
「我沒那麼閑。」
辰辰滿意了,這回真跑了。
回到自己房間。
他從口袋裡把那三百塊錢掏出來又數了一遍,三張,一張不多一張不少。
他趴在床上把三張鈔票攤開傻笑了一會兒,把錢小心翼翼的夾進一本《故事會》裡,塞到枕頭底下。
然後拿起手機給周遠寧發了一條簡訊。
「搞定了,周六早上八點,火車站見。」
周遠寧很快回了一條簡訊。
「好。」
辰辰看著那個回復心裡美滋滋的,在床上滾了兩圈。
周五晚上,安家的飯桌上擺了幾道家常菜。
紅燒肉是安母的拿手絕活,燉了兩個多小時,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清炒時蔬是林素素炒的,火候剛好脆生生的。
還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紅黃相間,冒著熱氣。
家裡早就請了保姆。
但很多時候安母和林素素還是喜歡自己動手做飯。
辰辰端著飯碗,眼睛盯著那盤紅燒肉,筷子伸了三次都沒夾起來。
他不是夠不著,是在做心理建設。
安母看著他那副樣子,把紅燒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想吃就夾,老盯著看什麼?肉還能長腿跑了?」
辰辰嘿嘿笑了兩聲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咽了,喝了口湯清了清嗓子。
「爸、媽、爺爺、奶奶,我跟你們說個事。周末我跟同學去天津玩兩天,周六早上去,周日晚上回。」
說完這句,他趕緊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假裝很忙的樣子。
安青山正在看報紙,從報紙後面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跟誰去?」
辰辰含糊的說道。
「同學。」
安青山打量了他一眼。
「男同學女同學?」
辰辰被飯噎了一下,咳了兩聲喝了口湯。
「男同學,都是男同學。」
安青山點了點頭沒再問了,低頭繼續看報紙。
他對辰辰倒是放心。
這孩子機靈得很,走南闖北吃不了虧。
再說天津也不遠,就百來公裡的事。
林素素也沒在意。
辰辰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少往外跑。
小時候在衚衕裡瘋,長大了一點騎著自行車滿城轉,再大一點坐火車出遠門,從來都是自己張羅自己收拾。
她放下筷子。
「錢夠不夠?」
辰辰拚命點頭。
「夠了夠了,我攢了好幾百呢。」
他沒提那三百是跟元寶借的。
林素素也沒多問,說了句注意安全就算批準了。
她對自己的教育方式向來有信心,孩子們該放手時就放手,辰辰雖然學習不上不下,但論起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機靈勁兒,家裡沒幾個能比得上他。
上次大丫去看周遠舟,還是辰辰跟著去的。
安母放下筷子,絮絮叨叨的開口了。
無非是說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別跟陌生人說話,別吃陌生人的東西,錢要分開放,手機要充滿電。
又說天津那邊風大,多帶件衣服,別凍感冒了。
住的地方訂好了沒有,別到了地方沒處住,大街上溜達一晚上可不行……
辰辰一一應著,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安母還想再叮囑幾句,張振邦在旁邊慢悠悠的開了口。
「辰辰這孩子比你當年出門強多了,你當年從魯省來京都,連火車票都不會買,還讓他注意安全。」
安母被揭了短沒好氣的白了老頭子一眼,張振邦笑了笑端起茶杯不說話了。
辰辰的任務完成了,順利拿到了出門許可。
飯後他幫著洗了碗,又陪著安母看了會兒電視,才溜回房間。他把《故事會》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把錢翻出來又數了一遍。
三百塊,加上他自己兜裡的幾十塊,小四百塊錢。
他跟周遠寧說了,這次他請客。
他把錢重新夾好塞回枕頭底下,拿起手機給周遠寧發了條簡訊。
「早上八點,火車站見。」
周遠寧回了一個字。
「好。」
辰辰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笑得像個傻子。
同一個晚上,周遠寧在家也收拾好了行李。
一個雙肩包,塞了兩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和一本準備在路上看的小說。
她坐在床邊想了想,又爬起來從抽屜裡翻出一張信紙,趴在桌上寫了一行字。
寫寫塗塗,塗塗寫寫,最後留下來的是。
「爸媽,我出去玩兩天,周日回來,別擔心!」
不是她不想寫跟誰出去、去哪兒,是怕寫了實話爸爸媽媽他們立刻就把她抓回來。
周遠寧把把紙條放在書桌上,用檯燈壓住。
她爸媽這個點都不在家,都在學校開會。
周遠寧撇撇嘴。
她討厭一個人待在家的感覺。
周六早上七點,辰辰背著書包溜出了家門。
「我出去玩啦!別想我!」
安母在竈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看了一眼,隻看見一截衣角消失在院門外。
她搖了搖頭。
林素素坐在堂屋裡喝粥,問了句。
「誰出去了?」
「辰辰,他不是說跟同學去天津玩兩天。」
林素素點了點頭沒在意。
辰辰一路小跑出了衚衕,在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說道。
「火車站,師傅!」
辰辰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摸了摸貼身的口袋,硬硬的還在。
到了火車站,他買了兩張去天津的火車票。
綠色的硬紙卡,上面印著車次和座位號。
攥著那兩張票,在候車室門口等著,伸著脖子往人群裡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