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辰辰打欠條
宴會終於結束了。
秦溪站在秦遠征和趙蘭芝中間,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目送最後一批賓客離開。
白建民握著秦遠征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又說改天約安青山一起喝茶,這才帶著妻兒走了。
周主任走的時候拍著秦遠征的肩膀,說等秦遠征下次回京一定要好好聚聚,旁邊的幾位部隊領導也紛紛附和。
秦遠征一一應了,臉上的笑紋深了幾分。
秦溪的腳站得有點酸了,但她很乖,沒亂動。
趙蘭芝側頭看了女兒一眼,壓低聲音心疼道。
「累了吧?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秦溪搖了搖頭。
「不累。」
最後一個客人是孫部長的夫人,拉著秦溪的手誇了半天,說這孩子越大越好看,又問了她的學業,聽說她學的是中醫專業,連連點頭說好,說女孩子學中醫好,又穩當又體面,將來嫁人了也不耽誤照顧家庭。
秦溪笑著聽完了這些話,一句一句應著。
孫夫人終於鬆開了她的手,趙蘭芝趕緊上前把老人家送上了車。
秦遠征轉過身,看著女兒。
「咱們回家吧。」
秦溪點了點頭。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早就先回去了。
車駛出停車場,秦遠征開著車,趙蘭芝坐在副駕駛,秦溪一個人坐在後座,靠著車窗看外面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那些五顏六色的光把車廂裡照得明明暗暗,她的臉在光影裡忽明忽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趙蘭芝從後視鏡裡看了女兒一眼,想開口問問她在京都的生活情況。
秦遠征輕輕咳了一聲,趙蘭芝就把話咽了回去。
女兒太累了,他們此時隻想讓她休息。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像一隻睏倦的蜜蜂在玻璃瓶底打轉。
秦溪低著頭摸著脖子上那枚玉,溫熱的,貼著皮膚。
她想起康康給她系玉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後頸,微涼的觸感讓她的心尖都顫了一下。
她想起他低頭看她的樣子,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做什麼精細的手術。
她的臉又紅了,趕緊把臉轉向車窗,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跑,拉出一道道橘黃色的光線。
秦溪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玻璃涼涼的,剛好給她發燙的臉降了降溫。
她的嘴角彎著,彎得很高。
安家院子裡,燈光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辰辰一進門鞋都沒換就蹬蹬蹬衝進自己房間把外套往床上一扔,又蹬蹬蹬跑出來往元寶的房間跑。
元寶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關著,辰辰敲了三下,沒人應,又敲了三下,裡面才傳來元寶不緊不慢的聲音。
「進來。」
辰辰推門進去,元寶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檯燈的光攏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他整個人都坐在陰影裡,隻有側臉被燈光照出一小片明亮,眼鏡片上反射著書頁上的文字,一行一行的,密密麻麻。
辰辰大步流星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元寶床上,床墊彈了兩下。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
「元寶,我來了,那個錢……」
元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辰辰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元寶的手按在信封上,看著他,辰辰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元寶看著辰辰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知道這錢八成是回不來了。
他鬆開手把信封推過去,淡淡地說道。
「欠條。」
辰辰愣了一下。
「啊?」
「寫欠條。」
辰辰張了張嘴,想說咱倆誰跟誰,寫什麼欠條啊,但看著元寶那雙平靜的眼睛,他還是把這句沒臉沒皮的話咽回去了。
那畢竟咱也是哥哥。
辰辰在書桌上翻了半天,翻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又找了半天找到一支沒筆帽的圓珠筆,趴在桌上開始寫。
歪歪扭扭的。
「今借到元寶——不行,元寶不是大名。」
辰辰塗了又寫。
「今借到安景然人民幣叄佰元整,借款人安辰。」
寫完看了看,又加了一句。
「保證還錢。」
然後把那張紙遞到元寶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