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邵狗蛋這句話一出口,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安青山的臉色鐵青,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嘎巴響。
他站在那裡,看著邵狗蛋,目光裡像結了冰。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邵狗蛋被他看得有點發怵,但還是梗著脖子,嘴上不饒人。
「我說錯了嗎?我娘不是攀高枝是什麼?嫁了個開飯館的,把兩個賠錢貨當寶貝,親兒子不要了。我爹死了,她就跑了,她算個什麼娘?」
話音未落,安青山的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的像炸雷。
邵狗蛋被打得腦袋一歪,臉上立刻浮起五個紅指印。
他愣住了,捂著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安青山。
「你敢打我?」
安青山沒說話,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更重,邵狗蛋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嘴角滲出一絲血來。
他捂著臉,眼睛裡全是驚恐。
安青山又舉起手,邵狗蛋嚇得往後縮,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哭喊起來。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舅,我再也不敢了!我好好乾活,我不去找我娘了,你饒了我吧!」
安青山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邵狗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林素素從外面回來了,她走過來拉住安青山的胳膊輕聲說道。
「行了,別打了。」
安青山慢慢放下手,轉過身去,不看邵狗蛋。
邵狗蛋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哭還是在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臉上又是淚又是血,可憐巴巴地看著林素素。
「舅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好好乾活,再也不說那種話了。」
林素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起來吧。」
邵狗蛋趕緊爬起來,站在那兒,低著頭,不敢看安青山。
林素素說道。
「你舅打你,是為你好!以後你娘的事,你不許再提。你要是再敢說一句,我也幫不了你。」
邵狗蛋連連點頭。
「不提了不提了,舅媽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提了。」
他看了一眼安青山的背影,又趕緊低下頭。
「舅,我錯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搬石頭也行,我再也不挑三揀四了。」
安青山沒回頭,冷冷的說了一句。
「滾回礦上去。」
邵狗蛋如蒙大赦,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來撿起地上的安全帽,一溜煙跑了。
院子裡又安靜了。安母坐在椅子上,臉色還是很難看。
她看著邵狗蛋跑遠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孩子,跟他爹一個德行。」
安青山轉過身來,走到安母面前蹲下。
「娘,別生氣了。」
安母看著他,眼眶紅了。
「青山,你姐命苦,攤上這麼個兒子。你管他,是幫了你大姐。」
安青山點點頭,站起來,走到林素素身邊。
林素素握住他的手,輕聲說。
「他要是能改,就給他個機會。」
安青山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邵狗蛋老實了沒幾天,又開始作妖了。
這回不是在安青山面前,而是在礦上。
他欺負工友,仗著自己是安青山的外甥,對別人呼來喝去。
一開始還收斂些,後來見沒人管他,膽子就大了起來。
那天,礦上來了個新工人,姓李,四十多歲,老實巴交的,從鄰村來的。
邵狗蛋看見他,眼睛就亮了。
他把自己的石頭堆往老李那邊一推。
「你,幫我把這些搬了。」
老李愣了一下。
「這不是你的活嗎?」
邵狗蛋瞪起眼睛。
「讓你搬你就搬,哪那麼多廢話?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舅是安青山!你信不信我讓我舅開了你?」
老李不敢說話了,低頭幫邵狗蛋搬石頭。
邵狗蛋站在一邊,叼著煙,翹著二郎腿,看著老李幹活,還時不時指手畫腳。
「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呢?」
旁邊幾個工人看見了,敢怒不敢言。
有人小聲說道。
「這也太欺負人了。」
另一個說。
「人家是安總的外甥,咱們惹不起。」
邵狗蛋聽見了,得意的笑了笑,吐了個煙圈。
一連好幾天,邵狗蛋都這麼幹。
他把自己的活推給老李,自己躲在陰涼處抽煙。
老李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敢怒不敢言。
其他的工人看在眼裡,心裡都不服氣,但誰也不敢出頭。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個年輕的工人跑到孫隊長那裡,把事情說了。
孫隊長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早就聽說邵狗蛋在礦上不老實,但沒想到這麼過分。
「走,去看看。」
孫隊長跟著那個工人到了作業區,正看見邵狗蛋坐在石頭上抽煙,老李在烈日下搬石頭,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
孫隊長的臉沉了下來。
「邵狗蛋,你的活呢?」
邵狗蛋看見孫隊長來了,也不慌,慢悠悠地站起來。
「孫隊長,我身體不舒服,讓老李幫我幹一會兒。」
孫隊長冷笑一聲。
「不舒服?你一連好幾天都不舒服?」
邵狗蛋的臉色變了變,但還嘴硬。
「我真的不舒服,不信你問老李。」
他看了老李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威脅。
老李低著頭,不敢說話。
孫隊長走過去,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老李,你說,是不是他讓你幫他幹活的?」
老李擡起頭,看了看邵狗蛋,又看了看孫隊長,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邵狗蛋在旁邊冷笑。
「老李,你可想好了再說。」
孫隊長瞪了邵狗蛋一眼。
「你閉嘴。」
然後看著老李。
「老李你別怕,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老李的眼眶紅了,聲音有點哽咽。
「孫隊長,他……他每天都讓我幫他搬石頭。我不搬,他就說要讓安總開了我。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不能沒了這份工作。」
孫隊長的臉徹底黑了。他轉過身,看著邵狗蛋。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邵狗蛋梗著脖子。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有證據嗎?」
旁邊幾個工人站出來。
「孫隊長,我們能作證。邵狗蛋天天讓老李幫他幹活,我們都看見了。」
「對,我們也看見了。」
「他仗著自己是安總的外甥,欺負人。」
「孫隊長,你要是不管,我們也不幹了。憑什麼他拿一樣的錢,活都讓別人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