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街頭巷尾都飄著年味。

　　就連公安局門口都貼上了紅彤彤的標語，添了幾分喜氣。

　　學校的期末考試已經結束，顧悅的行李也收拾妥當。

　　想到明天就要回江城，她便想著去等沈行知下班，多陪他一會兒。

　　熟門熟路地走進警局大廳，民警知道她是沈行知的對象，都笑著打招呼。

　　顧悅笑著點頭，在靠牆的位置坐下。

　　可還沒坐一會兒，門口便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腳步聲。

　　她擡頭看去，隻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男人晃了進來。

　　仔細一看，正是那天在展覽館，故意別她車的那個混子。

　　男人走路晃晃悠悠，一股酒味撲面而來。

　　他一屁股癱在顧悅旁邊的椅子上，雙腿大大咧咧地岔開，一點不顧這是公共場合。

　　男人不經意地側過身，朝顧悅這邊看了一眼，眼睛倏地亮了。

　　顯然也是認出人來。

　　他身子一歪，湊了過來，語氣輕佻地開口：

　　「喲，冤家路窄啊！這麼巧，在公安局碰上了？快跟哥哥說說遇上什麼麻煩事了？」

　　顧悅往旁邊挪了挪，不太想搭理。

　　男人像是感覺不到，又湊近些，酒氣都噴到她的臉上：

　　「不吭聲？妹妹這是想裝不認識嗎？」

　　他說著，還伸出手，想去拉扯顧悅。

　　顧悅猛地站起身，離遠了才開口：

　　「你幹什麼！這裡是公安局，你放尊重點！」

　　男人嗤笑一聲，非但沒收斂，反而往前湊了湊：

　　「妹妹，這麼認真幹嘛？認識一場，說說話而已嘛！何必上綱上線，給哥哥擺臉色呢？」

　　見他愈發無賴，顧悅知道沒法輕輕揭過了。

　　她正要開口，一名民警見狀，已快步走了過來，厲聲呵斥：

　　「你幹什麼呢？坐好！這裡是公安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男人臉色一沉，瞪向民警：「我坐這兒怎麼了？又沒惹事，你們管得著？」

　　「這兒是公共場合，請注意你的言行舉止，不許騷擾別人！」

　　民警語氣嚴肅，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顧悅身前。

　　男人環視一圈，見周圍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勢頭明顯不對。

　　他低聲嘟囔了幾句難聽的話，才不情願地坐回椅子上。

　　顧悅見風波暫時平息，便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說話聲傳來，帶著關切：「怎麼回事？」

　　她回頭，便看見沈行知從裡間走了出來。

　　他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一眼，隨即目光落到混混身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而那混混一見到沈行知，就知道眼前的男人不好惹，下意識地就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來。

　　顧悅輕輕拉了拉沈行知的衣袖，小聲道：「我沒事。」

　　沈行知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方才出來時看到的氣氛，以及這混子坐沒坐相的樣子樣，已經有了猜測。

　　他轉過頭，目光沉沉落在那男人身上，指著椅子，語氣冷峻：「坐好！」

　　那個混混一激靈，立馬坐直了身。

　　沈行知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直截了當地問：

　　「姓名？年齡，來公安局幹什麼？」

　　混混垂著腦袋，偷偷瞥了沈行知一眼，支支吾吾地不肯交代。

　　剛才幫忙的民警在一旁適時開口：

　　「這小子剛才在大廳裡撒酒瘋，還騷擾小顧，勸了也不聽。」

　　沈行知的心一沉，他那樣保護的人，這人竟敢來騷擾。

　　他的眼神冷了幾分，壓著怒氣：「我再問你一遍，老實交代。」

　　或許是沈行知的目光太過銳利，那混混咬了咬嘴唇，才含糊地開口：

　　「我叫趙浩……我就是在外頭喝多了，路過，順便進來歇一會兒……」

　　他說得吞吞吐吐，顯然還是有所隱瞞。

　　沈行知冷哼一聲，語氣冷硬：

　　「趙浩，我勸你老實點，撒謊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趙浩渾身一顫。

　　他知道眼前這警察不好糊弄，再瞞下去恐怕要吃虧。

　　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鬆口：

　　「我、我說實話……就是剛才在餐館喝多了，跟鄰桌一群人吵起來，動了手。我打不過，怕被他們追著揍，看見這邊有警局，就溜進來躲躲……」

　　沈行知眉峰緊蹙：「為什麼打架？對方什麼人？傷得怎麼樣？」

　　「就、就是喝多了拌嘴，誰也不讓誰……」

　　趙浩撓撓頭，露出幾分懊惱，「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人，看著也是混混……我就臉上挨了兩下，他們應該也沒大事。」

　　這事大緻清楚了，無非是趙浩在外面惹了麻煩，躲到警局來避禍。

　　可顧悅哪裡招惹他了？他竟敢騷擾自己的女朋友。

　　沈行知沒打算就此放過，繼續追問：

　　「那在警局裡又是怎麼回事？人家姑娘招你惹你了？」

　　說到這兒，趙浩偷偷瞟了顧悅一眼，聲音更低了：

　　「我溜進來看見這丫頭坐在這兒，之前我們有點小摩擦，就、就想逗逗她，出出那天的氣。我真沒想幹別的，就、就是嘴欠……」

　　這話一出，沈行知的手猛然收緊：

　　「逗逗她？警局裡，你也敢放肆？騷擾他人，聚眾鬥毆，你還敢說自己沒犯事？」

　　趙浩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擺手辯解：

　　「警官我錯了，我真錯了！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喝糊塗了，我不該打架，也不該騷擾她……求您給次機會，我一定改！」

　　他臉上的痞氣早已消失，隻剩惶恐。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警察，更怕這事傳到家裡老頭子耳朵裡，那他就完了。

　　沈行知神色未變，冷眼看著他，隨即轉頭對值班民警交代：

　　「聚眾鬥毆、在公共場所騷擾他人，擾亂辦公秩序。帶進去，核實身份和案情，依法處理。」

　　民警應聲上前。

　　趙浩還想再哀求幾句，可一對上沈行知的眼神就蔫了，老老實實跟著民警進去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大廳重歸安靜。

　　沈行知這才轉過身看向顧悅，滿是歉意：

　　「對不起，悅悅，讓你受委屈了，沒能早點出來護著你。」

　　顧悅搖了搖頭，笑看著他：

　　「我沒事的。在警局，我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