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事落了定，兩人並肩走出大門。

　　沈行知自然而然地牽起顧悅的手，低頭小聲問：

　　「餓了吧？帶你去吃巷口那家餛飩，你上次說味道不錯。」

　　顧悅心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鋪子裡暖氣撲面而來，小方桌擦得發亮，兩碗餛飩很快端上桌。

　　顧悅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熱的湯。

　　她擡起眼看向對面，沈行知正大口吃著餛飩。

　　她抿了抿嘴，還是不舍地輕聲開口：

　　「明天一早，我和哥哥先去接外公外婆……接完他們，我們就坐火車回江城了。」

　　沈行知動作頓了頓，隨即緩緩放下勺子，擡起眼望向她：

　　「我知道。明天周六，我正好休息。早上我開車過來，先送你們去接外公外婆，再去火車站。」

　　顧悅垂下眼，扒拉著碗裡的湯，輕聲道：「那……我在江城等你。」

　　「好。」

　　兩碗餛飩吃完，暖意從胃裡漫開。

　　沈行知結了賬，再次牽起顧悅的手往外走。

　　依舊是慢悠悠的腳步，兩人都特意多繞了一段路，捨不得太早分開。

　　不知不覺，就又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顧悅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沈行知，指尖輕輕動了動：

　　「我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可她剛想抽回自己的手，就發現沈行知握得更緊了些。

　　他垂眸看著她，聲音低柔：「再握一會兒。」

　　顧悅心頭一軟，那些催促的話便咽了回去。

　　她任由他牽著，兩人靜靜站在宿舍樓下，影子融在一處。

　　片刻之後，沈行知才溫聲開口：

　　「回去好好睡一覺，行李別帶太重，路上拎著不方便。明天外公外婆在，有些話我就不多說了。」

　　「嗯，我知道。」顧悅輕輕點頭，「你也是，回去好好休息，別太累了，執勤的時候注意安全，別逞強。」

　　沈行知輕輕應著，卻依舊沒有鬆手，隻是微微俯身，湊得離她更近了些：

　　「悅悅，我捨不得你。」

　　短短幾個字，卻字字戳心，聽得顧悅心底一酸。

　　她擡起眼，望著他的眼眸，淺淺一笑：

　　「我也捨不得……不過就幾天而已，你不是也快回江城了嘛，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的。」

　　沈行知像是收到了安撫，這才鬆開些力道，輕輕晃了晃她的手：

　　「好，在江城等我，放假了我立馬坐車回去。」

　　顧悅用力點了點頭，這次輕輕一掙，他終於鬆了手。

　　她轉身往宿舍樓裡走，腳步很慢，走了幾步之後，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去。

　　沈行知還站在原地，見她回頭，立刻揚起嘴角，對著她揮了揮手。

　　顧悅的臉頰瞬間一熱，連忙轉過身，快步進了宿舍樓。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宿舍裡依舊一片安靜。

　　顧悅輕輕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舍友。

　　她穿好衣服，動作輕柔地收拾妥當。

　　行李箱不大，裝了幾件換洗衣物、一些京市特產，還有那兩本在展覽上買的書，正好塞滿。

　　宿舍裡安安靜靜的，餘可昨天就回了家，其餘舍友還蜷在被窩裡。

　　聽見她收拾的動靜，有人探出頭來：「曉悅，要走了？」

　　顧悅笑著點頭，手上動作放輕：「嗯，上午的火車。你們再睡會兒，咱們年後見。」

　　「路上小心呀！」幾人迷迷糊糊地應聲，又縮回被窩。

　　顧悅輕輕帶上門，拎著箱子往樓下走。

　　晨光漸亮，她一眼就看見葉曉峰靠在牆角，手裡拎著布包，腳邊放著個小行李箱。

　　顯然已經在這兒等了一會兒了。

　　「哥。」顧悅輕聲喊了一句，快步走了過去。

　　葉曉峰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了上來，順手就接過了她的行李箱：

　　「沉不沉？我來吧。」

　　顧悅站在他身側，趕緊開口說道：

　　「哥，等會兒沈行知開車來接我們，先送我們去外公外婆那兒，然後再送我們去火車站，不用我們自己擠公交啦。」

　　葉曉峰原本打算和妹妹坐公交的，聞言點點頭：

　　「那也好，這樣省得外公外婆來回折騰。」

　　他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又望向校門口的方向，問道：

　　「他說什麼時候到？現在也不早了。」

　　「應該快了，他昨天跟我說，會提前過來，不讓我們等太久。」顧悅說著，也順著他的目光朝校門口望去。

　　晨霧還沒散盡，遠處樹影朦朧。

　　葉曉峰掂了掂箱子提議：「要不咱們往校門口走走？他的車估計進不來。」

　　學校雖然放了假，管理鬆了些，但葉曉峰說得在理。

　　好在兩人行李都不多，便拖著箱子並肩朝校門口走去。

　　迎著晨光霧氣，兄妹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葉曉峰絮絮說著回江城後的安排：

　　待不了兩天就得回葉家村，年前事多，怕是要忙到除夕了。

　　顧悅聽著，想起許久沒聽到葉家村的消息了，也不知那些人如今怎樣。

　　她隨即道：「我買了些京市特產，你回去的時候帶給大舅和大舅媽。」

　　這些年顧悅雖沒再回去，但隻要哥哥回村，她總會托他捎些東西。

　　從前大舅一家的照拂，她一直記在心裡。

　　快到校門口時，傳來汽車引擎聲。

　　沈行知的車正好停下，車窗降下，他探出身朝這邊揮了揮手：「悅悅，曉峰。」

　　他推門下車，快步走到顧悅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箱子：

　　「怎麼不在裡面等？還自己拎出來。」

　　他的語氣親昵自然，一旁的葉曉峰聽著，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心裡泛起些微的異樣。

　　顧悅倒沒多想，答道：「哥哥說車可能進不來，我們東西不多，就走過來了。」

　　沈行知先放好顧悅的箱子，又接過葉曉峰的行李放進後備箱。

　　上車時，顧悅習慣性地拉開副駕駛的門，葉曉峰頓了頓，安靜地坐進後座。

　　怎麼看……都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微妙。

　　沈行知坐進駕駛座，遞了個油紙包給顧悅：「剛買的糖糕，還熱著，路上墊墊。」

　　「謝謝。」顧悅接過，小聲應道。

　　沈行知這才回頭對葉曉峰說：「曉峰，咱們先去接外公外婆，然後直接去火車站，時間剛好。」

　　葉曉峰點點頭，輕聲回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