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他們在派出所走廊裡又低聲商量了幾句。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外面的太陽漸漸升到頭頂，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

　　林默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兩人，輕聲開口：

　　「顧小姐，吳小姐，都到中午了，我請你們去附近吃點東西吧。」

　　吳梅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聞言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餓……我吃不下。」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妹妹，別說是吃飯，就連坐在這裡，都覺得是煎熬。

　　顧悅看在眼裡，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吳梅沒心思，可事情已經這樣，人總得吃飯。

　　她輕輕拍了拍吳梅的手，低聲商量：

　　「吳梅，你在這兒等著。我跟林警官出去買點吃的，很快就回來。」

　　吳梅機械地點了點頭。

　　顧悅放心不下，又再三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和林默一起走出派出所。

　　正午的太陽曬在身上，卻驅散不了心裡的陰霾。

　　林默先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顧小姐，你也辛苦了，一直陪著吳小姐。」

　　顧悅輕輕嘆了口氣：「我和吳梅是好朋友，她出事，我不能不管。就是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心裡也慌。」

　　林默沉默了一下，道：「吳萍嘴硬，審問需要時間。你讓吳小姐別太鑽牛角尖，我們不會放過任何線索。」

　　顧悅稍稍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就是怕梅梅撐不住，她從小就護著妹妹，這一次真的快把她逼垮了。」

　　林默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你比她冷靜，也比她想得遠。」

　　顧悅微微一怔，笑了笑：「我隻是不想看著朋友難過。」

　　兩人在派出所附近找了家小飯館。

　　簡單點了些吃的，顧悅心裡惦記著吳梅，沒什麼胃口。

　　林默倒是時不時找些話題，想讓她放鬆些。

　　「顧小姐平時在京市上學？看著倒是比同齡姑娘沉穩多了，上次顧局提起你，還說你性子利落。」

　　顧悅淡淡笑了笑：

　　「就是跟著外公外婆耳濡目染多了，算不上沉穩，就是急的時候，知道不能亂。」

　　「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林默語氣裡帶著讚許，又問：「你和吳小姐認識很多年了吧？看你一直陪著她，比親姐妹還親。」

　　顧悅點點頭：「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性子軟，遇上這事，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林默主動結了賬，拎起給吳梅帶的飯菜，和顧悅一起快步往回走。

　　正午的陽光依舊刺眼，顧悅腳步匆匆，心裡記掛著派出所裡的吳梅。

　　可剛走到派出所門口，她的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長椅上，空空如也。

　　剛才她反覆叮囑過，讓吳梅待在原地別動，怎麼才這麼一會兒，人就不見了？

　　顧悅瞬間慌了神，顧不上手裡的東西，快步上前，拉住值班的警察就問：

　　「警察同志，麻煩問一下，剛才坐在門口長椅上的那個姑娘，你看到她去哪裡了嗎？我們剛才出去買飯，回來就找不到她了！」

　　值班警察擡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邊的林默，笑著解釋：

　　「你說的是那個丟了孩子的姐姐吧？她去找人了。」

　　顧悅愣了一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不解：「找什麼人？」

　　林默也走上前，問道：「是不是裡面審訊有進展了？」

　　值班警察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不是，那女人嘴硬得很，從頭到尾就一句話，說自己沒見過那個小女孩，沒藏人。」

　　「負責審訊的同志出來後說明情況，吳小姐一下子就急了，說要去找那個紅袖套大媽，把人證帶過來。」

　　「我們本來想攔著她，讓她等你們回來一起去，可她太著急了，說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分鐘，她妹妹就多一分危險。」

　　值班警察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你們放心，她走之前留了話，說找到大媽就立馬回來，還讓我們跟你們說一聲，別擔心她。」

　　顧悅聽完，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這吳梅，怎麼這麼急，也不等我們回來一起去，萬一路上出點事怎麼辦。」

　　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沉穩：

　　「別擔心，那巷口離這兒也不遠，都是熟路，她應該很快就回來。而且她這麼做也沒錯，人證到場，確實能給吳萍施壓，說不定能讓她鬆口。」

　　顧悅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我知道，就是擔心她。」

　　她說著，拎起手裡的飯菜往裡面走去。

　　「那我們先進去等她吧，飯菜還熱著，等她回來，好歹讓她吃一口。」

　　林默應了一聲，陪著顧悅走進派出所。

　　兩人找了個長椅坐下，顧悅把飯菜放在一旁，眼神時不時望向門口。

　　不多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悅擡頭一看，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來的不是吳梅，而是吳梅的媽媽。

　　她快步走來，一見到顧悅，還未來得及喘完氣就開口：「小悅……」

　　顧悅連忙上前扶住她，急聲問：

　　「阿姨！怎麼樣？有沒有看到念念？」

　　吳梅媽媽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

　　「那邊門鎖著，我敲了好半天門，也沒有人應。我又問了幾戶旁邊的鄰居，他們都說沒注意。」

　　顧悅的心猛地一沉。

　　沒人？

　　她隱隱覺得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是哪裡奇怪，隻能先安撫道：

　　「阿姨您先別慌，我們再等等消息。」

　　吳梅媽媽點點頭，臉色依舊難看。

　　顧悅扶著她坐在一旁繼續等著。

　　又等了一小會兒，走廊外終於傳來熟悉的聲音。

　　吳梅扶著紅袖套大媽，匆匆趕了回來，兩人都走得氣喘籲籲。

　　紅袖套大媽一進門就四處張望，一臉驚訝：

　　「哎喲，這孩子，拉著我一路跑，我這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怎麼，人還沒找到呢？」

　　吳梅臉上滿是焦急，一見到顧悅和林默，立刻開口：

　　「林警官，大媽我帶來了！她就是親眼看到吳萍帶走我妹妹的人，這次人證就在這兒，我看吳萍還怎麼抵賴！」

　　林默立刻站起身，神色一正：

　　「好，人證來了，咱們立刻再審一次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