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吳萍被帶走了，院子裡一下子空了大半。

　　吳梅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一轉頭看到顧悅，像是立馬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撲過去抓住她的胳膊，聲音顫抖著說：

　　「曉悅……念念不在這兒，真的不在這兒……我們該怎麼辦啊？」

　　顧悅伸手緊緊抱住吳梅，一下一下拍著她，安撫道：

　　「吳梅，你別怕，別怕……警察他們已經把吳萍帶走了，警察一定會問清楚的，他們有辦法讓她說實話。」

　　吳梅哭得喘不過氣：「可是念念還不知道在哪兒。」

　　「我知道，我知道你擔心。我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相信警察，相信他們一定會把吳念平平安安找回來。」

　　吳梅媽媽站在旁邊，還有些無措。

　　這會兒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小女兒失蹤了，還是小姑子帶走的。

　　但是她剛才還那樣勸說，想來大女兒應該會很難受吧！

　　顧悅見兩人心神不寧，輕聲提議：

　　「要不我們先去派出所等著吧，有消息第一時間能知道。」

　　吳梅麻木地點點頭，魂不守舍地往前挪。

　　路上，顧悅留意到吳梅媽媽一直垂著眼，滿臉愧疚，欲言又止。

　　她悄悄拉了拉吳梅的衣袖，想給她媽媽一個台階。

　　可吳梅還堵著氣，剛才她媽媽一味勸和、怕撕破親戚臉，差點耽誤找妹妹。

　　她這會兒實在軟不下心腸，隻當作沒看見。

　　顧悅沒再勉強，轉而想起林默之前問的話，立刻看向吳梅媽媽問：

　　「阿姨，您好好想想，吳萍除了家裡，平時還跟誰走得最近？有沒有什麼常去的地方？」

　　吳梅媽媽一怔，慌亂地回想：

　　「她那性子……誰願意真心跟她來往啊。也就跟她婆家那邊的嫂子走得近，平時總湊一塊兒說話。」

　　嫂子，顧悅瞬間想到了田月。

　　她壓下心頭的驚疑。

　　現在去公安局，吳梅媽媽也隻能幹著急。

　　顧悅當即拿定主意：

　　「阿姨，要不您辛苦一趟，去吳萍婆家那邊悄悄看看？就說找吳萍有事，別打草驚蛇，要是能看到吳念，或者聽到一點消息，馬上來派出所告訴我們。」

　　吳梅媽媽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吳梅，眼神帶著詢問。

　　吳梅深深吸了口氣，終於點了下頭。

　　她媽媽這才如釋重負，抹了把臉，匆匆叮囑兩句，便轉身離去。

　　路上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顧悅和吳梅兩個人。

　　顧悅輕聲勸：「吳梅，警察已經把吳萍帶走了，肯定會問出來的，阿姨那邊說不定馬上就有消息……」

　　吳梅卻像沒聽見，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

　　自從來到省城，妹妹年紀小，膽子也小。

　　家裡又開了早餐店，她大部分時間要麼一個人乖乖待在家裡，要麼就是跟著她。

　　這一次突然失蹤，她整根神經都緊繃到極緻。

　　顧悅看著她的樣子，心裡發酸。

　　兩人腳步匆匆，很快就到了附近的派出所門口。

　　林默沒有進去參與審問，就坐在外面的長椅上。

　　一看見顧悅和吳梅過來，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之前一路匆忙，這會兒才算真正能好好打個招呼。

　　「顧小姐，吳小姐，你們來了。」

　　顧悅扶著渾身發僵的吳梅坐下，又順手幫她理了理淩亂的頭髮，轉頭看向林默直接問道：

　　「林警官，辛苦你了。裡面怎麼樣了？吳萍都交代了嗎？」

　　林默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直截了當說了情況：

　　「還沒有，吳萍的嘴太硬了，從頭到尾都在否認，一口咬定自己沒見過吳念，還說我們冤枉她，說你們是因為早上的爭吵，故意找她麻煩。」

　　吳梅猛地擡起頭，聲音沙啞。

　　「她胡說！巷口的大媽明明親眼看到她帶走念念了，她怎麼還敢抵死不認？林警官，你們一定要好好審審她，她肯定知道念念的下落！」

　　林默語氣放緩，耐心安撫道：「吳小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心裡有數，從證人證詞、還有吳萍的動機來看，人肯定是她帶走的。隻是她篤定我們拿她沒有辦法。」

　　顧悅也輕輕拍了拍吳梅的手，示意她別激動，再轉頭看向林默，追問：

　　「林警官，那接下來怎麼辦？就一直等著嗎？」

　　林默頓了頓回應：

　　「我推測，吳念極有可能被她放到了別處，而且一定是她熟悉的人家裡。吳萍那性子，能讓她放心藏孩子的，也就隻有家裡人了。」

　　聽到這話，顧悅立刻點頭，接話道：

　　「林警官，你跟我想的一樣！剛才在路上，我們問了吳梅的媽媽，她說吳萍平時跟她婆家走得最近。我已經讓阿姨先去那邊看看情況了，要是有消息，會第一時間來派出所告訴我們。」

　　林默微微一怔，臉上露出讚許：

　　「顧小姐，你做得對了，思路非常清晰！」

　　可他話鋒輕輕一轉，沒有隱瞞最危險的可能：

　　「隻是……也不能排除，吳萍在我們找到之前，已經把孩子轉手、或是藏到更隱蔽地方的可能。」

　　這話一落，吳梅整個人猛地一顫。

　　「不……不會的！念念那麼小，她那麼乖，吳萍就算再壞，也不能對一個小孩子下手啊！林警官，你一定救救她，求求你了！」

　　顧悅連忙緊緊握住吳梅冰涼的手，用力捏了捏。

　　她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冷靜地開口：

　　「吳梅，你別慌，不會有事的。林警官，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她看向林默，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我們從早餐店離開，到回家發現念念不見，再趕到吳萍家，中間間隔不長。吳萍帶走念念，明顯是臨時起意，不是提前計劃好的。這麼短的時間，她來不及做別的安排，更不可能處理。」

　　林默看著她，眼神微微一凝。

　　這，正是他心裡的判斷。

　　「顧小姐，這點你說得沒錯。吳萍是臨時起意，沒那麼多時間做後續安排，孩子大概率還是安全的。」

　　吳梅聽到後面，有些不解：「那我妹妹到底是安全還是不安全?」

　　林默看著她，語氣誠懇：

　　「吳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隻是我們做警察的，見過太多意外，必須先把最壞的結果告訴家屬。不然……萬一真的出現意外，你們心裡的落差，會更大，更難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