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就是蘇忝蘇北坡
去小港釣魚?
孟傾雪幾人均是一愣。
她猛地回頭,看向了身旁那位氣定神閑的蘇姓書生。
不止是她,就連孟清瑤、趙桂城和趙鐵柱三人的目光,也是齊刷刷地落在了蘇忝身上。
姓蘇的夫子,喜歡海釣。
就是傻子,此刻也該明白了。
眼前這個與他們同坐一輛驢車,還一路談笑風生的蘇先生,就是蘇忝蘇北坡,蘇夫子!
一時間,書院門口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驢子偶爾甩動尾巴的聲音。
看著幾人呆若木雞的模樣,蘇忝撫著鬍鬚,呵呵笑了起來,眼中滿是促狹。
開門的老者也終於發現了站在孟傾雪身後的蘇忝,連忙小跑著上前,恭敬地接過他手裡的魚桶和魚竿:「先生,您回來了!」
隨後,他往桶裡一瞧,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先生,您這是……爆桶了!」
蘇忝心情極好地哈哈一笑,目光轉向孟傾雪,朗聲道:「呵呵,不錯,我就是你們口中要找的蘇忝蘇夫子。當然,也是某人口中的勞什子蘇北坡、蘇南坡了。」
趙桂城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路上隨口一句抱怨,竟被正主原封不動地奉還了回來。
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隻好乾笑道:「蘇……蘇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我……我那不是有意的……」
「哈哈,和兄弟你開個玩笑罷了。」
蘇忝擺擺手,神情豁達。
「我蘇忝可不是小氣之人。難得今日有緣,也不枉咱們相識一場。」
趙桂城隻能尷尬地乾笑著,但心裡鬆了一口氣。
孟傾雪捂嘴笑道:「真沒想到蘇先生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坡先生。呵呵,您可瞞得我們好苦啊。」
「你們沒問,我也沒提。」
蘇忝擺了擺手。
「若不然,咱們這一路,又怎能說說笑笑,如此投緣?」
孟傾雪心中暗暗讚許。
這位蘇先生,當真與眾不同。
身為縣令的舅舅,又是北坡書院的院長,卻無半點架子,為人風趣幽默,又如此平易近人,實在難得。
孟傾雪正色道:「蘇先生,實不相瞞。我與大舅今日前來,是為了我弟弟和我表弟的讀書之事。聽聞先生您收的束脩是海鮮,我們便特意去海邊趕海,就是想送兩個孩子來書院念書。」
「不錯,我酷愛海味,便以海鮮為束脩。」
蘇忝點點頭,目光落在他們的木桶上。
「今日,你們這束脩我收下了……不過……」
一個「不過」,讓孟傾雪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隻見蘇忝撚著鬍鬚,笑呵呵地繼續說道:「孟姑娘,你的餌料,於我而言,遠比這幾桶海鮮重要!所以,你的束脩,我要給你換一樣。」
換一樣?
孟傾雪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就連一旁的老者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跟隨蘇先生多年,蘇先生向來隻收海鮮,還從未聽說過換束脩的。
蘇忝的目光灼灼,帶著一絲釣魚佬特有的狂熱:「孟姑娘,你隻需每旬送我一些你做的餌料即可。你這餌料,實在太過神奇,竟能讓我這個時常空手而歸的人,釣到如此多的海魚!」
趙桂城聽得一愣:「就……就這麼簡單?」
「孟姑娘,你看這要求,是否為難?」蘇忝問道。
孟傾雪連忙笑道:「不為難,不為難!蘇先生放心,這餌料雖然做起來費些功夫,但每旬給您備上一些,絕無問題。」
「好!哈哈哈哈!」
蘇忝聞言,撫掌大笑,神采飛揚。
「餌料在手,天下我有!有了你這餌料,老夫以後再也不用鎩羽而歸了!」
孟傾雪也跟著笑了起來。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難事,但對她而言,不過是取些空間裡的黑泥,摻上幾滴靈泉水,片刻功夫就能做出許多餌料。
用餌料代替束脩,這可真是省卻了天大的麻煩。
她隨即轉身對趙桂城道:「大舅,按我說的去做,給蘇先生卸下三桶海鮮,作為兩個弟弟的入學束脩。」
「好嘞!」
趙桂城應得乾脆利落,和趙鐵柱立刻手腳麻利地將準備好的三隻木桶搬了下來。
老者上前一看,忍不住連聲驚嘆:「我的天!蘇先生,老朽為您值守門房這些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些品類的海鮮。瞧瞧這個頭巨大的紅夾子、花蓋蟹,還有這大海螺、八爪魚,竟然連海參都有!」
蘇忝看著滿桶的漁獲,也是心滿意足,對老者吩咐道:「去,拿傢夥什來,把這些都騰出來。」
「好嘞,先生,我這就去取桶子!」老者應聲而去。
蘇忝轉頭對孟傾雪道:「孟姑娘,你明日便可將兩個孩子帶來了。」
「好!」孟傾雪心中安定下來。
「不過,求學也要備些東西,你且記好了。」蘇忝叮囑道。
孟傾雪凝神細聽。
「毛筆二支,墨錠一錠,硯台一方,紙張三十,鎮紙一枚,筆洗一個,筆架一個,儒服兩套換洗,笏闆一塊,啟蒙書籍一套。」
「聽風堂和逐墨軒都有出售!」
孟傾雪一一記下,躬身行禮:「多謝先生指點,我都記下了。」
一旁的趙桂城聽得咋舌不已,光是聽聽這些名目,就知道價值不菲。
等老者取來桶子,將三桶海鮮倒騰乾淨,孟傾雪一行人這才告辭離去。
蘇忝站在書院門口,看著遠去的驢車,臉上笑呵呵的,不住點頭。
老者湊上前來,不解地問:「先生,老朽實在不明白。這幾位送來的海鮮如此豐盛,難道不比那幾塊餌料好多了嗎?」
蘇忝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你不懂。釣魚一天,釣了個寂寞,那是何等感觸。這位孟姑娘,能配得一手好餌料,是個了不得的人才啊。」
他此刻腦海裡,又浮現出河邊那個神情憤懣的青年武逍。
看到武逍,就彷彿看到了曾經空手而歸的自己。
驢車上,趙桂城趕著車,緊鎖的眉頭就沒鬆開過:「傾雪,方才先生說的那一堆東西,不知得花多少銀子啊。」
孟傾雪神色平靜:「大舅,就算書院免了束脩,可真正花錢的大頭,還是在筆墨紙硯和書本上。往後兩個弟弟若是要在書院寄宿,那筆開銷更是不小。」
趙桂城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垂頭喪氣地嘆道:「唉,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還以為免了束脩,就能輕輕鬆鬆讀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