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怎麼?難道徐稷中午回家一趟,吃了仙丹了?
徐稷到訓練場的時候,李天齊也已經到了,看到徐稷的身影時,他狠狠地皺了下眉頭。
他受的傷雖然沒有徐稷的重,但現在能來這裡也已經是強撐身體,沒想到比他更嚴重的徐稷,這會兒不僅看不出來上午剛受過那麼重的傷。
最關鍵是整個人竟然還透著種一種渾然不覺的鬆弛感,步伐沉穩,腰背筆直,除了嘴角還留著點沒完全消退的淤青,竟看不出半點狼狽。
眉宇間竟然還帶著幾分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受的傷沒有徐稷的重,但現在渾身上下每一處淤青都在隱隱作痛,稍微動作大些就牽扯著皮肉發緊,每一步都走得暗自隱忍。
怎麼?難道徐稷中午回家一趟,吃了仙丹了?
李天奇怎麼都想不到,這到底是為什麼,他咬著牙眯著眼盯著徐稷看。
「看什麼?」何成輝拍了李天奇一下。
「嘶——」李天奇捂著被他拍過地方吸了口冷氣,轉頭惡狠狠地瞪向何成輝,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意與火氣,「你存心的!」
怕影響下午的訓練,李天奇出門前還又抹了一次葯,被他這麼一拍,力道直接砸在淤青處,疼得他肌肉都忍不住抽搐,呼吸都重了幾分。
何成輝便是李天奇和趙紅娟說話時口中提到的老何,也是二團的另一位副團長,也參與了上午的一對五中。
不過何成輝做事更加穩重些,上午雖然參與進來,但確實認真比拼,沒有存戲耍徐稷的心思,所以徐稷落在他身上的拳頭倒是少些,李天奇和另外一個最為囂張點的受傷最重。
這其實也能看出徐稷的分寸,他沒想讓幾個人都掛著彩沒法見人和影響訓練,隻對態度比較惡劣的兩個人狠一些,算是給個教訓。
何成輝見李天齊疼得齜牙咧嘴,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手重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你看他那樣子...真跟沒事兒人似的,你說,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李天齊順著何成輝的目光看去,隻見徐稷正站在隊伍前方,身姿挺拔如松,正安排著下午的訓練。
他吐了口氣,眼底有些陰沉。
什麼來頭他不知道,隻知道上次來京市出了任務就被一個老司令看上了。
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還不知道,但隻憑今天這一件事,想讓他服,那也不可能!
何成輝問他:「要不要過去?」
「過去幹什麼?」李天奇反問,嗤了聲:「上午的人丟的臉還不夠?」
何成輝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李天奇心裡那股傲氣根本壓不下去。
李天奇自己的實力就不差,加上家底也硬,娶的那個媳婦背後也有人脈,自然不服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人。
上午那場比拼打下來,傷還在其次,面子才是真掛不住。
可問題是,徐稷這個人,你怎麼跟他較勁?
人家一沒嘚瑟二沒挑釁,規規矩矩站在那兒安排訓練,你總不能因為自己被打疼了就上趕著去找茬。
那不是找場子,那是丟人。
「那就這麼幹站著?」何成輝低聲問,「等會兒訓練還得碰頭,你總不能躲著他。」
李天齊冷笑一聲:「誰躲他了?」
他說完,挺直腰闆,忍著身上那陣鈍痛,大步流星地朝隊伍走去。
步子邁得又大又穩,下頜線綳得死緊,面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輸人不輸陣。
他是副團長,就算身上疼得想罵娘,面上也得端住了。
偏生他忍得牙齒都在打顫,徐稷卻像是半點沒把他當回事的樣子,他過去的時候,徐稷正在和一個連長說下午的訓練安排,餘光看到了了他們,但也隻是淡淡掃了一眼。
像是完全把他漠視。
李天奇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他可以接受徐稷挑釁,也可以接受徐稷得意,甚至接受徐稷當面給他難堪。
但唯獨接受不了這種視若無睹的漠視。
那感覺就像你憋著一股勁要去跟人較個高下,結果人家壓根沒把你放進視線範圍內。
你蹦得再高,人家看不見。
這才是最讓人憋屈的。
李天齊大步走過去,在徐稷身側站定,聲音不輕不重地開了口:「徐團。」
徐稷朝他睨了眼,也淡淡應了聲:「李副團。」
隻相差中間一個副字,在李天奇的耳朵裡聽著卻格外的刺耳。
就因為這個副字,他和徐稷之間卻隔著一條洪溝,不管他什麼資歷,什麼背景,終究都矮了人家半截。
李天奇覺得徐稷就是在故意提醒他。
他忍不住握緊了拳,卻因為用力牽扯到了傷,一陣尖銳的痛意襲來,李天齊喉間下意識悶出一聲低啞的抽氣,又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面色都有點青了。
和徐稷說話的排長才是覺得難熬,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讓他誰也不敢看,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關鍵徐稷剛剛找他說話,這會兒不發話讓他走,他也不敢走。
對於這個新來的團長,不管私底下什麼態度,明面上卻不能怠慢,畢竟軍令如山,徐稷若是較真,他還真得吃不了兜著走。
徐稷其實察覺到了李天奇的隱忍,但他無意戳破,也懶得去應付他。
在軍區,從來不缺有傲氣的人,他也能理解這些人對他這個空降兵的不服。
不服沒事,他接受挑戰,隻要是在規矩之內,訓練之上,任務之中憑實力說話,他從不會避退。
徐稷和排長說完最後一句話,終於讓他離開。
排長整個人都鬆了個口氣,連忙朝團裡的一個團長,兩個副團長敬了個禮,走了。
等人走了,徐稷才轉頭看向李天奇和何成輝:「下午的戰術考核,你們兩人各帶一組,我做總評。」
徐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商量的語氣,也不是命令的語氣。
就是很平的一種陳述,像是這件事已經定了,他隻是在通知他們。
李天奇下意識皺緊眉頭:「你才剛來,憑什麼....」
話說到一半,他卻突然頓住,他本想說徐稷憑什麼做總評,但他反應過來這句話說出來就是錯的。
徐稷是團長,總評他做無可厚非,他是團長,安排副團長的工作,本來就是他的職責。
他憑什麼?
憑他的職務,憑他的軍銜,憑組織上的一紙任命。
「不服?」
徐稷問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不像是挑釁,也不像是在逼問,像是隻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
偏偏就是這樣的語氣更讓李天奇覺得憋屈。
他想說「不服」,想大聲說「老子就是不服」。
但,不!能!說!
至少明面是不能說的。
何成輝看出他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胳膊,李天奇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轉頭朝徐稷道:「是。」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