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這是當團長該有的格局。
徐稷絲毫沒被他的語氣影響,把兩份文件給他們:「A區一營,B區二營,我在中間走場,評分標準在裡面,有異議的等考核結束後再提,現在去準備吧,十五分鐘後集合。」
何成輝應了一聲「是」,拉了拉李天齊的袖子,低聲說:「走了。」
李天奇看著徐稷,任由何成輝將自己拉走。
十五分鐘後,戰術考核開始。
李天奇帶著一營在A區,何成輝帶二營在B區,徐稷在中間的高台上,視野覆蓋全場。
他沒有站在高處俯視一切,也沒有拿著喇叭全場喊話,他就是走,走到每個場地邊上,看幾分鐘,低頭記幾筆,然後換下一個地方。
戰士們在做動作的時候,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團長從旁邊走過去了。
但連長和排長們都注意到了。
他們注意到徐稷走過的時候,腳步會放輕,不會打擾到正在做動作的戰士。
他們注意到徐稷停下來看的時候,目光會跟著戰士的動作移動,不是掃一眼就走的敷衍。
他們還注意到,徐稷離開的時候,如果在場邊遇到了等待上場的戰士,會微微側身讓一下。
這些細節,連長排長們都看在眼裡。
沒有人說,但大家都記在心裡了。
A區那邊,李天齊站在場地邊上,手裡拿著秒錶和記錄闆,目光死死盯著每一個上場的戰士。
他身上有傷,站久了腰腹那塊淤青被褲腰磨得生疼,但他咬著牙扛著,面上看不出半點端倪。
就算上午被徐稷打趴下了,就算心裡再不痛快,站在訓練場上,他就是二團的副團長,該乾的事一件不能少。
「三班劉洋,滾進的時候右肩著地早了,扣零點五分,下一趟注意。」他的聲音又沉又穩,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旁邊的戰士小聲嘀咕了一句:「今天完了。」
李天奇幾人上午剛在徐稷那裡吃了癟,現在肯定要發洩在他們身上。
另一個戰士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閉嘴,好好跑。」
李天齊聽到了,但他沒說什麼,隻是臉色更沉了些。
他是有氣,但還不是那種是非不分,把怨氣撒在底下的兵身上。
這是他作為副團,作為一個領導者的底線。
不過因為有氣,他確實比以往會更加嚴厲很多。
他想在徐稷那兒爭口氣,不想讓對方看輕了自己,更不想讓一營在戰術考核裡落了下風。
考核進行到一半的時候,A區出了個小狀況。
一個戰士在通過低樁網的時候,動作太猛,手肘磕在了地面的碎石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李天齊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傷口。
「能堅持嗎?」他問。
戰士咬著牙:「能!」
李天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頭喊了聲:「衛生員!」
衛生員跑過來處理傷口,李天齊站起身,退到一邊,眉頭擰著。
這不是什麼大傷,但正好磕在手肘受力點上,接下來的幾個障礙肯定受影響。
他正想著要不要調整這個戰士的考核順序,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讓他先休息,等傷口處理完了補考。」
李天齊轉過頭,徐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的戰術基礎不差,帶傷硬跑成績也不會有太大影響,但萬一傷口崩開感染了,後面幾天訓練都得耽誤,不值當。」徐稷說,「讓他休息,補考的時候單獨給他掐表。」
旁邊的戰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徐稷看了他一眼,那戰士立刻把嘴閉上了。
李天齊沉默了兩秒。
他承認,徐稷這個處理方式是對的。
不是不打折不硬撐的硬核作風,而是從整個訓練周期來考慮的長線思維。
傷了就歇,歇好了再考,不圖一時的面子,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戰鬥力。
這是當團長該有的格局。
「......按你說的來。」李天齊說。
聲音不高,但這次沒有那股子硬邦邦的勁兒了。
徐稷點了下頭,轉身去了B區。
李天齊看著他的背影,站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盯自己的考核。
考核結束後,三個人在辦公室碰頭。
何成輝先把二營的成績單交了,看了看徐稷和李天齊的臉色,識趣地說了一句,「我去看看器材歸還情況」轉身走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徐稷和李天齊。
徐稷翻開一營的成績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成績記錄得很詳細,每個戰士的每個動作扣分點都寫清楚了,字跡工整,邏輯清晰。
「一營的匍匐科目整體偏弱。」徐稷說。
李天齊嘴角動了一下:「我知道,已經在加練了。」
「嗯。」徐稷把成績單合上,拿出自己的記錄本開始寫總評。
寫了幾筆,他忽然停下來,擡頭看李天齊:「孫浩那個兵,以後多做示範,少講理論,他需要看,不需要聽。」
徐稷提到的孫浩,是剛剛考核時的一個兵,一個因為二次失誤後摔頭盔的人。
按理這樣的人應該直接批評,甚至會處罰,把他從考核的名單裡劃掉。
但徐稷沒有,他走過去把孫浩兩次都失誤的動作重新示範了一遍,關鍵就因為他的一遍示範,孫浩第三次就跑順了。
因為徐稷一下就找到了他問題的根源,並提出了解決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