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看著眼前這一片黑壓壓的方陣，冷靜下達一個個命令：「二營先上，三營跟上，團直殿後！」

　　「十分鐘內，我要看到車隊駛出營區！」

　　「是！」

　　隨著一聲令下，整個二團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營長們的口令聲此起彼伏，戰士們的腳步聲密集如鼓點，車輛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響，在整個訓練場回蕩，像一首低沉而雄壯的戰歌。

　　徐稷轉身，迅速朝作戰會議室沖。

　　會議室裡韓首長坐在主位，見到人直接揮手免了不必要的虛禮，朝賀君山道：「立刻跟他對接所有災情信息，一分一秒都不要耽誤！」

　　賀君山應了一聲，將徐稷拉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蒼縣的位置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鎚一樣砸在桌面上：

　　「震中在這裡，蒼縣縣城，根據省裡傳來的初步消息，縣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房屋倒塌，周邊鄉鎮情況不明，通訊完全中斷，道路多處塌方。省軍區已經派了偵察排先期進入，但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徐稷盯著地圖上那個紅色的圓圈，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們二團從北面進去，」賀君山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這條路雖然彎多路險，但塌方應該比南線輕一些，你們的工程車必須走在最前面，逢山開路，遇水架橋！」

　　「徐稷，時間緊迫，多一秒就多一分傷亡，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晚天亮之前，必須給我把這條線給我蹚平！」

　　徐稷看著地圖，計算著疾行時間，然後沒有半分遲疑，目光死死咬住地圖上那條蜿蜒向北的虛線，猛地挺直脊背，聲音擲地有聲：「天亮之前，二團一定打通北線通道，準時抵達蒼縣！」

　　賀君山死死抓著徐稷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鐵鉗，指甲幾乎要嵌進徐稷的皮肉裡：「徐稷，老百姓要救，弟兄們也得一個不少的活著回來！」

　　「我說的是，所有人！！」

　　徐稷抿緊唇，他想到了家裡的童窈，有心想說什麼，千言萬語隻化作了：「幫忙跟窈窈說聲，讓她不要擔心。」

　　「好。」

　　「如果....」

　　「滾！」賀君山沒讓徐稷說完，打斷他的話，聲音硬得像石頭，「所有人活著回來，這是命令！！」

　　這邊的家屬院也聽到了急促的警報聲，童窈在軍區部隊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警報聲。

　　她連忙出了門，和所有人站在走廊朝外看。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這是全員迅速集合的警報。」有個嫂子懂每個警報的不同，她皺緊眉頭，臉上都是凝重：「出事了，大事。」

　　一般情況下都不會這樣全員緊急集合，除非是戰爭或者特大的自然災害。

　　那個嫂子說完這句話，走廊裡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裡發慌。

　　不知為什麼，童窈下意識揪緊了胸口的衣襟，甚至還有片刻的喘不了氣。

　　「大事？什麼大事啊？」

　　「對啊，那我男人，他，他們.....」

　　有人已經按耐不住的朝樓下走，腳步慌亂得連拖鞋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童窈跟著一起，也想出去打聽打聽消息，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心底莫名的發緊。

　　到了樓下，已經很多的家屬都走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怎麼回事，好多年沒響過這種突然的警報聲了！」

　　「對啊，我來了三年都沒聽到過。」

　　因為還是午休時間，男人們很多其實還在家裡吃飯，剛剛警報聲響起的時候，不少人手裡的飯碗都沒來得及放下，有的甚至隻扒了兩三口飯，便猛地推開椅子，連鞋帶都沒繫緊就往外沖。

　　她們就是有心想問怎麼了，都來不及開口，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穿著半截迷彩服的身影，像一陣旋風般從樓道裡卷過，朝著營區大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特別是伴隨著警報聲的還有遠處傳來的整齊腳踏聲，就連這邊的地都能感受到那種密集的，有節奏的震動。

　　震的人心底不自覺發緊。

　　「是地震，是地震！」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聲：「說是蒼縣發生了特大地震，七點八級，房子全塌了，路也斷了，通訊全斷，上面連消息都傳不出來！」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人群裡炸開了鍋。

　　七點八級，這個數字對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模糊而恐怖的概念，沒有人真正知道七點八級意味著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很嚴重，嚴重到需要部隊全員緊急集合，嚴重到那些正在吃午飯的男人們連鞋都來不及穿好就往外跑。

　　「蒼縣？蒼縣在哪兒啊？」有人問。

　　「南邊，離咱們這兒好幾百公裡呢。」

　　「好幾百公裡？那，那得開多久的車啊？」

　　「至少要四五個小時吧，路好的話。」

　　「路好什麼呀，地震了路肯定斷了，沒聽見通訊都斷了嗎？！」

　　「是，是他們都要去參與救援嗎？」

　　「這麼大的地震，災區的情況肯定很嚴重，去的人不會少，而且這麼強的震級，怕是都能毀掉一座城了，天啊，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地震！」

　　「那，那他們去得了嗎？有...有危險嗎？」

　　不少人臉都白了，就怕自家男人需要去參與此次任務。

　　「這麼大的地震怎麼可能不危險，不說路都斷了嗎？要...要是有什麼餘震的話....」

　　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亂，越說越讓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