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皇上召見沈宴
禦書房內。
皇上看見沈宴,眼睛不由一眯,之前看見的都是他昏迷的樣子,現下見著生靈活現的,才發現竟真的和燕馳野長得一般無二。
尤其此刻,沈宴身上穿的還是燕馳野的衣裳,若不是他右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已被劃去,皇上真的會生疑。
沈宴身上的傷雖尚未好,但因雲州給他塗抹了傷葯,顧瑤也給他灌了靈泉水,故而,他除了臉色微泛白些,精神倒還是可以。
看著上位的明黃色身影,他俯身行禮道:「草民拜見皇上。」
聲音淡淡的,透著一股超然脫俗、置身事外的氣質,倒讓皇上不由刮目相看。
他以為被貧苦百姓收養的孩子該是上不了檯面的,現下竟是如此淡然,到底是他的孩子。
自有天潢貴胄之氣。
「免禮吧。」皇上威嚴道,隨著沈宴的起身,他目光中帶上幾分探究,「你可知朕乃你的何人?」
沈宴俯首回道:「啟稟陛下,您乃草民的生身父親。」
皇上又道:「那你可想做回皇子?」
沈宴擡眸望了皇上一眼,才誠實搖頭道:「不想,草民做慣了鄉野村夫,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皇宮裡的規矩太多,草民怕是難以適應。」
審視著沈宴一臉的真誠,倒叫皇上如此多疑的性子都不由相信了。
透過沈宴漆黑的眸子,他彷彿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
於是,他又換了一種說法問:「你和燕馳野乃雙生子,命運卻是截而不同,一個高高在上,一個低賤如泥,在你知道真相那一刻,你可曾有過怨憤?」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沈宴就立刻搖頭回道:「從未!相反,草民還甚是同情寧王。」
皇上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哦?為何?」
沈宴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皇上,寧王雖貴為皇子,但他從小生活在皇宮之中,肩負著無數的責任和壓力,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稍有不慎便會招來非議,是以,他也不可能會在那麼小的年紀就迫不得已上了戰場,人人都道寧王性子霸道、陰鷙、嗜血......依草民看來,那不過是他缺愛、沒有安全感的保護色罷了......」
皇上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頭微鎖,滿是不悅和威嚴:「放肆!他身為天之驕子,如何就缺愛、沒有安全感了?」
難道他還不夠縱容他嗎?
難道太後不對他視如己出嗎?
話雖如此,他卻是想到了他病故的二皇子,那是令他最滿意的一個兒子......
想到此,他眸中不由迸發出一抹強烈的殺意......
沈宴感覺到,趕緊跪地俯首道:「皇上息怒,草民並非有意冒犯,隻是寧王乃草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是以,草民才會站在他的立場設身處地的為他著想,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保護色,即便身居高位也在所難免。」
一旁的楊煒見此趕緊給皇上倒上一盞茶:「皇上,您喝口茶潤潤吧。」
他瞅著這個沈宴很好,是個難得至誠至善的孩子。
能救一把還是要救一把的,畢竟這也是皇上的血脈。
皇上又如何看不出沈宴的脾性來,雖然他和燕馳野長得一般無二,性子卻是大相徑庭。
燕馳野隨了他,而沈宴則是隨了他的母妃,至誠至善、心思簡單......
想到「心思簡單」,他輕呷一口茶,才緩緩開口問道:「你身上的傷乃何人所緻?」
果然,他見沈宴眼神閃爍一二,才淡淡開口回道:「回皇上,乃豫王所為,他出手教訓草民,想是草民惹到了他不快。」
看著他這副淡然的神情,皇上竟不由笑了。
還真是隨了他母妃,本是簡單的性子,但也會有自己的算計,卻又什麼都算不明白......
不,後來她也算明白了,但她心眼就這麼多,藏好了自己的雙生胎,卻讓她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燕馳野說的沒錯,但凡當初他對她多上一些心,也不至於連他這個枕邊人都不知道她腹中懷了幾個孩子......
當時因莫洛的死,他確實消沉了一段時間,是後來宸妃的入宮,才讓他逐漸忘卻莫洛......
他素來喜歡心思簡單、安分守己的女人,宸妃看著像個笨蛋美人,又會討他歡心,他喜歡的緊......
正如沈宴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保護色,笨蛋美人就是宸妃的保護色,她其實是個難得大智的人,卻又不妄想,清楚地知道她自己的定位,是以,他對她十年如一日的寵愛......
皇上回神,重新望向沈宴,他擺手道:「平身吧,既然是豫王無故打了你,朕給你出氣就是。」
於是,豫王是人在府裡坐,禍從皇宮來,恭喜再次喜提一個月面壁思過。
豫王都鬱悶了,長達三個月的面壁思過是從未有過的,待他三個月後重回朝堂,怕是朝堂都忘了他這號人物了吧......
自己的孩子,又是那麼隨他母妃的孩子,皇上自然也是捨不得殺死的,但他暫時也沒想到如何安置沈宴,毀容吧,他覺得可惜。
但他又擔心將來有一日,沈宴也會如他母妃一般算明白了,再給他憋出個大招來。
而這種意外,是他絕不能容許出現的。
燕馳野是他看好的兒子,未來他將寄予他重託,不容出現一絲差錯......
就在他想著先將沈宴幽禁起來,這時,壽康宮的玉璣在外求見,竟是太後不知從何處打探到消息,要見沈宴一面。
太後的命令,皇上自然要聽的,他命令龍甲軍蒙上沈宴的臉,將他帶去了壽康宮。
想到太後和長寧聯起手來對老四的算計,他怕重蹈覆轍,特意吩咐了龍甲軍要寸步不離地盯著......
這邊,燕少陽知道他四哥帶顧瑤一同回了寧王府,於是,他便屁顛屁顛趕去了寧王府。
結果卻被寧王府的狗腿子葉伍給大逆不道攔住:「懷王爺,請回,我家王爺說了,您禦下不嚴,嘴上不把門、看似無心機,實則愚蠢至極,他和您絕交了,日後,寧王府再不歡迎您!」
燕少陽:「!!!四哥前面說的三個,本王認,但愚蠢至極是怎麼個意思?」
他和他母妃一樣,都乃有大智慧的人。
否則真當他在皇宮裡是吃可愛長大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