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做了一道醬香排骨、一道紅燒魚、龍蝦，她做了兩種口味，一種麻辣、一種蒜香，素菜炒了一道醋溜白菜、一道涼拌土豆絲。

　　這個季節青黃不接的，菜色對顧念來說算不上多，但勝在樣樣紮實，端上桌時滿屋都是勾人的香。

　　楚肖然吃上顧念親手做的久違的菜，再望向軒軒楚楚時，已滿是羨慕。

　　不管精神還是物質，這倆孩子跟著顧念都是享福了。

　　天天都能吃上如此香噴噴的飯菜，他都羨慕了。

　　飯後，顧念沏了壺茶，和楚肖然在客廳坐下敘舊。

　　她將傅景琛和付瑾之身份調換一事講給楚肖然聽。

　　楚肖然聽完沉默了好一陣，才感嘆一聲：「竟是這麼離奇，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當初在想傅景琛或許會是霍家的孩子，但傅景琛言之鑿鑿告訴他不是，其實他心裡是不信的，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不成想竟真的不是。

　　傅景琛竟是付家的孩子，而付瑾之才是霍家的孩子。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晚上和軒軒宿在西堂屋，到了淩晨十二點，他便輕手輕腳去了豬圈。

　　顧念沒有跟著一起去，她和尹禾一從遼東軍區回來就已經給霍屹川夫婦送過物資了，少一個人去就多一分安全。

　　再者，楚肖然今晚要跟霍屹川夫婦說的話也不適合她在場。

　　更不適合軒軒在場。

　　所以，楚肖然是一個人去的。

　　霍屹川和顧紓容看到楚肖然，明顯一怔，隨即又滿是驚喜：「肖然，你回來了？芳雅還好嗎？她跟你一塊回來沒有？」

　　楚肖然細細打量著霍屹川夫婦二人，見二人雖然衣服還是舊衣粗布，但精神面貌卻是很好，面色紅潤，眼裡有光，可見這兩年被顧念照顧得極好。

　　他回神，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刻意收了收面色。

　　「霍師長、霍夫人，我這次回來，就是專門來跟你們說這件事的......芳雅跟她同下鄉的一個知青好了，也是京市那邊的，事後，她向我道了歉，我雖然心痛，但還是......祝福了他們。」

　　霍屹川猛地擡頭，臉色鐵青：「她與你有婚約在身，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

　　顧紓容則是道：「不......不可能，芳雅不會這樣的，她一個女同志，長得又水靈，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不是遭人陷害了？」

　　楚肖然搖頭：「我聽我朋友說，是他們一眾知青過年聚在一起喝了點酒慶祝，兩個人是水到渠成走到一起的，不存在誰主動，也不存在誰陷害，而且，那個男知青我也見了，長得確實......貌似潘安，是我配不上芳雅，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顧紓容被噎住，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霍屹川則是長嘆一口氣，面色凝重：「肖然，這件事我們霍家對不住你，我真沒想到芳雅竟會做出這種事來，她辜負了爸的一番心意，更辜負了你對我們霍家的掏心掏肺，要不是你的鼎力相助，軒軒楚楚也不能碰上念念，景琛也不能因此救西舟一命，念念和景琛是我們霍家的救命恩人，你更是，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很蒼白無力，但若還有那麼一天，我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楚肖然趕緊擺手：「霍師長，您言重了，老首長對我有再造之恩，我做的不過是回報他老人家當年做的，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說到這裡，他便及時轉移了話題：「對了，還忘了恭喜二位重新找回小兒子。」

　　聽到這話，霍屹川和顧紓容二人的眉眼才再次舒展開來：「嗯，找回瑾之，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那孩子非但沒有嫌棄他們如今的身份，聽顧念說，他還給了顧念一千塊錢，謝她照顧他家人。

　　他們心裡熨帖得很，隻盼著將來還能有那麼一天好好彌補那孩子一二。

　　楚肖然沒敢多耽擱，說完該說的話就跟霍屹川夫婦告別了。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三個孩子去了供銷社，給他們每人買了一套新衣裳，又將供銷社僅有的五包桃酥和兩盒大白兔奶糖都包圓了。

　　看得紅旗大隊的社員都十分羨慕，但這又羨慕不來。

　　顧念對軒軒楚楚的好，他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平心而論，他們做不到如此的極緻，更是做不到如此的一碗水端平。

　　買完東西，楚肖然就要回去了。

　　雷子在公安那邊成了「老熟人」，如今雖被放出來，但也不宜再待在黑市了，黑市這邊已經穩定了，有黑子盯著就行，他南邊正好缺人手，就帶雷子一起去。

　　他這兩年走得也是非常不順，他先是偷偷去了港城，但那邊水太深了，他人生地不熟的，先是被人騙了一遭，後又讓人套了麻袋扔海裡，差點把命搭上。

　　也是年前才找對路子，跟寶安縣的一個大隊合辦了廠子，從此以後可以走正經路子了。

　　顧念知道他要養著手下一眾兄弟，沒有挽留，給他準備路上吃的東西，兩瓶肉醬、兩瓶炸小黃魚、兩瓶肉乾、一摞子烙得金燦燦的餅子，外加一兜洗好的蘋果。

　　出門的時候，聽見楚肖然提了一句寶安縣，顧念怔了好大一會兒才回神。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未來會是全華國發展速度最快、對外開放最前沿，眾人眼裡「最有發財機會」的鼻祖之地。

　　怪不得楚肖然未來會成為商業大佬。

　　她再助他一把，她一臉認真道：「楚大哥，你要是有閑錢，不如在寶安縣多買幾塊宅基地，現在城裡家家戶戶住房都緊張，而我們鄉下相對寬泛很多，往後國家總得想法子協調的。」

　　楚肖然認真琢磨了一會，才一臉贊同地點頭：「你說得在理，國家穩定了就會謀求發展，往後這些，國家都要解決的，地皮在未來或許會非常值錢，還有，各行各業的東西也供不上，但實際勞動力又很富足，很多人找不到工作，所以，南方那邊現在流行起個人與大隊走合作聯營的路子，以後，咱北方也得跟上。」

　　顧念心裡再一次嘆服，大佬就是大佬，她不過是借著後來人的眼光點撥一句，楚肖然卻憑自己的商業頭腦就能看透全局。

　　活該他是改革開放後最先富起來的那批人。

　　三個孩子見大人說完話，這才一個個紅著眼睛圍上來，抱住楚肖然。

　　軒軒是內斂型的，眼睛通紅，卻是硬生生沒哭出來：「楚叔叔，我會想您的，也會一直等您的。」

　　楚楚和瑤瑤則是外放型的，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楚叔叔，您下次要快點來看我們。」

　　楚肖然眼眶也有些發紅，他挨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聲音低沉：「都好好的，聽姑姑話。」

　　說完，他朝顧念重重點了頭，便騎著自行車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顧念想著再回來，他就該去京市看望兩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