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烈士不該背著污名走
冉鵬南正在大隊巡邏,遠遠瞧見一個臉生的男人來他們紅旗大隊,他立刻上前,秉公職守問道:「同志,你是哪個大隊的?來我們紅旗大隊找誰?」
張亮原本看著冉鵬南有些臉熟,聽到他聲音,當即確定了,他壓低聲音道:「咱們前天一塊在黑市賣過東西。」
冉鵬南也立刻聽出了他的聲音來。
陸武去了城裡上班,自是幹不成大隊巡邏的這個活來,他知道冉鵬南一直惦記著這個活,跟大隊長辭工時就舉薦了冉鵬南。
冉鵬南自己也是個機靈的,他又給大隊長家送去了兩罐罐頭和一斤豬肉,這不當場就拿下了這個活。
冉鵬南家裡條件不好,雖然舅舅時不時會給他錢,但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總伸手要舅舅的錢。
這不,給大隊長送禮,錢花超後,就動起了倒買倒賣的念頭,從傅強家便宜進了一批小雞仔,拿去黑市賣。
那天張亮正好也在黑市賣雞蛋,他們賣的算是一個系列的,他自然就挨在了張亮旁邊。
二人雖然遮著面巾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二人挨著一起賣東西,可是切切實實聊了一上午呢,對各自的聲音記得門清。
聽張亮是來請顧大夫看病的,冉鵬南立刻將他帶去了顧念家。
「念姐姐,有人找。」
「顧大夫,我二姨家的婆婆尿血好些日子了,他們大隊的郎中瞧了都不頂用,我特地來請您去給看看。」
顧念一聽機會便來了,她沖張亮點頭,拿上醫藥箱便跟他走。
李艷紅趕緊讓尹禾跟著一起去。
傅景琛有專門跟她發過電報,她自是不敢有一絲馬虎。
張亮二姨住在梁家坪大隊,距離紅旗大隊差不多有五裡地,三人半個小時才騎到。
入眼是青磚大瓦房,非常敞亮,一看就是過得不錯。
一進門,張亮便把顧念介紹給他二姨:「二姨,這是顧大夫,當初就是她救了俺家倩倩一命,醫術非常好,而且,顧大夫和您家有緣,她愛人也是一名軍人呢。」
這一句話,便立刻引起了蔡紅娟的興趣。
蔡紅娟細細將顧念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瞧著顧念不過二十齣頭的年紀,心下當即有了判斷。
這麼年輕,丈夫的級別定然高不了,跟她女婿可比不了。
她臉上帶著一種赤裸裸的優越感:「顧大夫,你怎麼沒跟你愛人隨軍啊?我閨女可是早早就去家屬院享福了,平時想見一面都難著呢。」
果然同張亮說得一般,他這二姨還真不咋滴,顧念心裡鄙夷,面上不顯,故意將話說得模稜兩可:「我倒也想去,隻是眼下還走不了,比不上嬸子閨女有福氣。」
一聽這話,蔡紅娟當即知道顧念丈夫的級別還讓她隨不了軍,她臉上的優越感更甚:「那可不,我女婿可是個團長,手底下管著幾百號兵,威風著呢,顧大夫這模樣生得也好,當初怎麼沒尋個更好的丈夫,要不也能隨軍了,聽說家屬大院老好了,內部就有賣東西的供銷社,裡面什麼都有。」
顧念聲音平靜:「處對象那會兒,也不曉得他什麼級別,總不能聽說了人家級別低,轉頭就分了吧,人心都是肉長的,處出了感情,哪能說丟就丟。」
蔡紅娟撇了撇嘴:「感情能值幾分錢?過日子才是正理。」
隨即,她掩唇,忽然湊近了顧念些:「我閨女原先處過一個,後來覺著不合適,便分了,這才找著如今這個團長,女人家啊,得懂得及時止損,不然年紀輕輕就兩地分居,後頭有得苦吃。」
顧念故意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您閨女真跟頭一個處著處著就分了?那……那怎麼跟人家說的?」
蔡紅娟說到這兒就不往下接了,隻含糊道:「就是處了一段,覺著不合適罷了,總不能為了一個沒前途的排長,耽誤了自己大好前程吧?顧大夫,你也就是沒遇著這機緣,你要是也能碰上像我家女婿那樣優秀的人物,理由也就張口就來了。」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大夫來了沒有?你真是逮著誰都能聊半天,還不快請人進來給娘瞧瞧!」
顧念想著這家好歹也有個正常人,誰知「正常人」下一句話,直接把顧念噎死了:「能治就治,不能治咱也好趁早打算,省得大夥兒都跟著受累。」
顧念看了一眼身後的張亮,張亮見怪不怪,他二姨一家子就這樣,要不當初顧念一跟說他表妹的事,他也不能立刻就相信了顧念。
顧念進屋給老太太把脈,摸了半晌,又掀開她的衣服摸向她的後背,果然,右側已經有明顯的腫塊。
她當即面色凝重起來,起身沖梁國棟夫婦道:「借一步說話。」
「在這說就行。」梁國棟不以為意,「我娘今年都七十五了,還有什麼不能受的。」
蔡紅娟也在旁邊幫腔:「就是,上了年紀的人,有個病痛不是常事麼。」
顧念沉默一瞬,選擇據實以告:「是腎癌,現在是中早期,我可以給開些中藥,但也隻是暫時延緩老太太的苦楚,你們最好帶老人家去市裡醫院確診一下,若條件允許,可以考慮手術。」
她話音未落,梁國棟臉色就變了:「手術?那得花多少錢?我們莊稼人,哪掏得起那個。」
他扭頭看蔡紅娟,蔡紅娟立刻接話:「就是,就開些葯吃著吧,老太太這個歲數了,折騰什麼手術。」
炕上的老太太耳朵倒尖,聽得真切,當即破口大罵:「你們兩個沒良心的東西,就盼著我早死好分家產是不是?現在嫌我累贅了,早些年我給你們賺工分、養孩子時怎麼不說這話?我給璐璐出主意,讓她一定要傍住那團長拋棄那排長時,怎麼不說這話?」
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梁國棟立刻冷聲呵斥:「娘,你真是老糊塗了。」
隨後,他黑臉對顧念道:「麻煩顧大夫開藥,不讓我娘天天喊疼就行。」
顧念知道這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也不再廢話,開藥收錢走人。
梁璐為了自己的利益和杜老小兒子分手這無可厚非,但她對政治部說杜老小兒子非禮她,從而害了他一條命,就不可原諒了。
今天的談話她已經全部錄下來,等下次見到梁璐,她再套梁璐被「非禮」一事。
她一定要幫杜老完成心願,烈士不該背著污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