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真心。
顧淮序輕輕扶起姜黎坐在她身後,讓人靠在他的懷裡,望著懷裡人慘白的臉色,顧淮序的心一陣陣刺痛。
都是他不好,是他沒有保護好姜黎!
雲意朝著遠處張望,在等謝孤鴻回來。
謝孤鴻尋到了竹子,已經削成了竹條。
將東西放下後,他就在附近警戒。
雲意脫下自己的外衣,剛準備撕成條狀,顧淮序便說道:「用我的,天冷。」
雲意隻好又把衣服給穿上了,但眼淚卻是撲簌簌往下掉。
「都是為了保護我,姜黎才會傷成這樣!要是我沒進山就好了。」
一邊哭,她一邊摸著姜黎的肩頭,一寸寸骨頭的摸。
即便有傷口,她也不能避開。
姜黎滿頭冷汗,嬌軀顫抖,不可控制的痛呼出聲。
顧淮序緊緊的抱著她,不讓她動彈。
姜黎額角青筋暴起,五官都因為劇痛而扭曲了。
顧淮序低頭貼著她的臉,聲音在發顫。
「別動,別動,很快就好了,對不起。」
劇痛之下,姜黎恢復了幾分意識。
她也想剋制,不想掙紮,但實在是太痛了。
雲意更是泣不成聲,但手下動作卻不敢停。
骨頭看不見隻能摸,得一寸寸的摸,她知道很痛,但這個過程不能疏忽半點。
姜黎死死隱忍著,忽然感覺有什麼落在了她臉上,是溫熱的。
她暫時忘記了痛,側眸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顧淮序通紅的眼,他低垂著頭,有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了姜黎臉上。
他在哭?
一時間,姜黎忘卻了所有,不可置信的同時,心尖彷彿被什麼觸動,柔軟一片。
顧淮序偏過頭不讓她看到。
姜黎蹙了蹙眉,再次感覺到了劇痛,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顧淮序回過頭來,緊貼著她的臉,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想把你護在身後,我很自私,我不想你當偏輔將軍了,這次過後,你回京城吧。」
雖然很痛,但姜黎的語氣卻很堅定。
「我不,我不要,這點痛算什麼?總要有人犧牲的。」
顧淮序沉默了,許久,聲音竟有幾分哽咽。
「可是,我寧可傷的是我,對我來說無論是誰都可以,哪怕是我自己,但不能是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顧淮序,就算這一路走來遍體鱗傷,但我一點都不後悔!」
說話間,雲意癱坐了下來,語氣裡滿是疲憊。
「好了,好了,隻是肩骨脫臼,可能還有點輕微骨裂,一會我得給你接骨,會很痛,接完骨就固定一下,你需要再忍忍。」
姜黎虛弱的靠在顧淮序懷裡,有氣無力的說道:「沒事,我真的沒事,拜託你別再說這樣的話了,不然我會失去繼續前進的勇氣。」
雲意抹了抹臉上的淚,但淚水卻還是洶湧的流出。
「姜黎,你不必顧忌我,我知道你對顧淮序並非沒有感覺,你或許是在意我的感受,也可能是因為你無法生育,所以才不接受他的示好。
但人生苦短,如今我們更是多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我覺得最大的遺憾就是明明互相喜歡卻不在一起,就這麼浪費掉了美好的時光。
在生死面前,其他的算什麼?能不能走到最後不重要,結果也不重要,愛不是權衡利弊,而是不顧一切。」
姜黎抿唇不語,心中其實是有些鬆動的。
這幾次她以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其實腦海裡每次都能想到顧淮序。
她的遺憾。
是死前沒見到外祖父。
是她如今功成名就,卻沒有回去給母親磕頭。
是明明也喜歡顧淮序,但從未對他表明過心意。
雲意深呼吸著,但還是哭的停不下來。
「我一直都知道顧淮序不喜歡我,隻是把我當妹妹,如今他有了喜歡的人,我知道分寸的,以後我隻會在心裡喊他淮序哥哥。」
姜黎看著雲意,心裡很難受。
雲意察覺到她的視線後,不由得朝她笑了笑。
「我沒有討厭過你,相反和你接觸的越多,我反而越喜歡你,很抱歉,之前給你解毒的時候,我因為私心留了一手,害你昏睡。」
姜黎這一刻想到了因此被侵犯的青團。
如果當時她沒有陷入昏睡,青團絕對不會出事。
但這件事情,也不能怪雲意。
當時嬤嬤和青鸞都有阻止青團,是青團自己無腦衝動。
不過她起初確實是以為雲意討厭她。
她也沒想過,最後還會和雲意有交集,最後還成了好朋友。
雲意是唯一一個和她有共鳴的人。
她真的不想傷害雲意,可事情最後還是成了這樣。
顧淮序看著兩人都陷入傷心,心裡也很不好受。
沈知意死後,雲意就是他唯一的妹妹啊。
「好了好了,把話說開就好了,反正我不想成為你們在一起的阻礙,現在也別顧著傷心了,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開始接骨吧。」
雲意把心裡話說出來後,心頭就如卸下了一塊大石。
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姜黎在面對顧淮序時是心有顧忌,但她不想這個顧忌是她。
他們三個人,總要有個好的結局。
她不被愛,那她就要被踢出局。
顧淮序再次緊緊抱住了姜黎。
雲意扯過姜黎的手臂,小臉緊繃著,開始用力拽。
得先把錯位的骨頭拽回正位再接上。
姜黎一聲不吭,死死咬牙隱忍。
可她如此,顧淮序更慌。
他剛才說的那番話不是真心的,他隻是想分散姜黎的注意力。
明知姜黎一路走來付出了這麼多,他怎麼可能那麼自私的將她囚入深閨?
好在接骨很快,隨著一聲脆響,骨頭就接好了。
雲意如釋重負。
姜黎更是渾身冷汗,但明顯輕鬆了下來。
因為骨頭一接好,她這條手臂就又重新恢復了知覺,先前整隻手都是麻木的,而且現在也沒那麼痛了。
但是隨著折騰,她肩頭的傷又裂開了鮮血湧出,流了她滿身。
雲意來不及喘口氣,又得給她處理傷口。
一陣折騰,姜黎精疲力盡,她亦是癱坐在地,失去了所有力氣。
顧淮序讓兩人躺下休息。
睡在虎皮上,保暖又柔軟,有老虎的氣息,其他猛獸也不敢靠近。
這時謝孤鴻回來了。
他扛著大包小包,還有鍋。
把東西都拿回來,並開始默默的生火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