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序低眸看向她，她白嫩的臉眼下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

　　這個女人對自己都這麼心狠。

　　姜黎見他盯著自己不眨眼，也不說話，心裡莫名升騰幾分火氣。

　　「你說話啊，盯著我做什麼？」

　　他的眼神不由得讓她想到上次。

　　上次在閨房。

　　莫名的姜黎就有些不自在。

　　「別問了，總之我會娶你就是了。」

　　「你！」姜黎很是羞惱，「誰要嫁給你，你告訴我實話便是。」

　　顧淮序沉默了片刻，著實不知道該如何說，許久才說道：

　　「我告訴你你外祖父的消息，你就別問了，你尋幾日尋不到便回京城去吧，我會尋到他的。」

　　「我既來了，便不會輕易走。」

　　姜黎頓了頓，又問道：「你隻要告訴我，我會不會死，會不會影響我身體？」

　　「不會死，但你隻能嫁給我，嫁給其他人，你就會死。」

　　姜黎擰眉看著他。

　　「你在耍我？」

　　顧淮序失笑，「沒有，這次我已經立下了戰功，回去我就求娶你。」

　　姜黎深呼吸著，這該死的，這傢夥總能輕而易舉把她氣的不行。

　　「顧淮安已經被廢，太後也下了旨，他永不能成為世子，你隻要立功回去，屬於你的世子之位就能奪回去了，你沒必要娶我了。」

　　「我娶你，不全是為了世子之位。」

　　顧淮序神色嚴肅的說道：「你隻能嫁給我，因為嫁給旁人，你大概率是會沒有活路。」

　　姜黎真的是不解，也想不通，和顧淮序更是無法溝通。

　　「你先告訴我，我外祖父的消息。」

　　顧淮序點了點頭，「跟我回邊城吧，路上再說。」

　　兩人並肩而行。

　　姜黎站在他旁邊，顯的很是嬌小。

　　「我曾在邊城見過你外祖父一面，但他很快就消失了，我確定是他，但之後便一直尋不到他了，他應該是在躲著我們。」

　　姜黎面色凝重了幾分。

　　果然如此，她師父也是這麼說，說她外祖父在躲著他們。

　　姜黎問道：「那你怎麼確定是我外祖父，當時是什麼情況。」

　　顧淮序如實說了後。

　　姜黎的心忽的鈍痛，她紅著眼睛，實在是無法想象，曾經那般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現在怎麼能淪為乞丐？

　　還被一群人毆打，他為什麼不反抗，他肯定能反抗的啊！他是不想引人注目對嗎？

　　「你可以在邊城尋找幾日，我雖然分不出太多精力去尋他，但你不能在邊關停留太久。」

　　姜黎嗯了一聲，又問道；「如今鎮守邊關的是誰？」

　　顧淮序說道：「陳琛。」

　　「是陳叔叔啊。」

　　姜黎神色鬆了松，又問道：「鎮守空山的呢？」

　　顧淮序眼眸微深，但還是說道：「原先是蘇虎，現在是我。」

　　姜黎呼出一口氣，說道：「蘇伯伯已經年過六十，確實是需要新人替上，怪不得你說是用人之際。

　　空山是最要緊的，當年我舅舅便是鎮守空山的，之後又緊急帶兵去支援了別處，回來之後這才斷了一臂，最後，命喪在了空山，而我外祖父，便是失蹤在空山和脊背山間的山谷裡，山谷一場大火，卻尋不到我外祖父的屍骸，所以才說他失蹤了。」

　　陳琛和蘇虎都曾是夏承武麾下大將。

　　顧淮序笑道；「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

　　姜黎側眸望向他，眼底暈染著很重的情緒。

　　「這裡是我外祖父和舅舅鎮守了一輩子的地方，他們的榮耀生於此，最後生命也隕落於此。

　　在他們的書房，有一處很大的沙盤，一比一復刻，製作的便是整個邊關地形，我從小就耳濡目染，早就銘記於心。

　　陳叔叔和蘇伯伯都是我的舊相識，還有犧牲的李喜叔叔，宋昭元伯伯，陳叔叔的父親，陳爺爺.....」

　　這些人隨著她外祖父和舅舅，逐漸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裡。

　　他們在書房閑話，亦或者商議什麼的時候。

　　她年紀尚小，基本是在他們懷裡輪番被抱著聽熱鬧。

　　她外祖父沒法在京城久留，所以每次都抱著她議事，隻有這樣她們祖孫才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宋昭元，便是武陽大將軍，蘭氏的丈夫。

　　姜黎想起，她和母親身陷非議的時候，隻有蘭氏替她們說了話。

　　顧淮序承認，是他小看了姜黎。

　　但他還是說道：「即便你知道這麼多，可你還是不該待在這裡。」

　　姜黎現在的心情很是叛逆，旁人越說不行，她就偏要。

　　「我的武功雖是比不上你和謝孤鴻，但你也看到了，我大有進步，或許我也能上戰場殺敵！」

　　顧淮序闆著臉，語氣強硬。

　　「把你招來邊關是我的罪過，你若是上戰場，我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你母親交代？」

　　他現在無比後悔自己將夏老將軍的消息告訴她。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姜黎居然敢隻身前來邊關。

　　「即便你不傳信給我，我也知道我外祖父還活著，我師父應該過不了多久也會來了。」

　　顧淮序深深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姜黎想到師父和葯老好像是舊相識，顧淮序又和葯老關係匪淺。

　　於是她說道：「興許你還認識，她叫冷清秋。」

　　顧淮序臉色晦暗不明，許久才說道：「你師父是我師姑。」

　　「額....」

　　姜黎對此很是意外。

　　顧淮序眼神複雜，說道：「我師姑早些年為了追隨你舅舅和我師父反目了，而你舅舅心中又隻有家國大義，所以我其實還沒見過我師姑。」

　　姜黎乾咳一聲，小聲說道：「若是我舅舅沒死，她就是我舅媽了。」

　　話落，兩人都沉默了。

　　姜黎梳理著這些關係，她暗暗慶幸，幸好和顧淮安退婚了。

　　想到外祖父，她又強忍著眼淚，深呼吸著，許久才說道：「我師父也一直在找我外祖父。」

　　顧淮序嗯了一聲。

　　「她很執著，我師父說，你舅舅辜負我師姑很多年，但他死的時候，我師父師母還是很難過。」

　　姜黎說道：「我舅舅是不想耽誤我師父，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由天。」

　　進了城，入了客棧。

　　顧淮序已經備好了飯菜。

　　姜黎現在確實是餓的厲害，她一邊吃一邊問道：「葯老和雲意同你交情很不錯，還有我師父...我師父這次回去，就是尋葯老的。」

　　顧淮序點頭，「葯老是我師母的師叔，和我師姑自然也是有情分在的。」

　　姜黎心裡有數了。

　　因為她師父，所以葯老才多次救她外祖父和舅舅，這邊關也就這麼大，兜兜轉轉都是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