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絕望。
秦夫人,便是秦氏的弟媳了。
秦氏眼下還心懷希望,顧申剛從宮裡回來,弟媳就來了。
是不是有好消息?
她弟弟被革職關押在大牢,肯定是還會有處罰下來,便看是重罰還是輕罰了。
他不像是周季。
周季是暫時罷免了官職,但沒有其他處罰,人沒事,周家其他人也沒受到連累,且罷免了,還有複位的可能。
秦家秦氏的侄子已經是被連累了,所以後面會連累秦家多少也是未知的。
秦氏急匆匆來到前廳。
卻見弟媳哭的很是凄慘。
秦氏一來,她便衝上來,狠狠扇了秦氏一巴掌。
「你好狠的心,居然不管秦家,秦家全完了,我同忠晉,還有小麒,甚至連在外為官的你大侄兒,還有你侄女,都要被流放到苦寒之地。
你侄女才十六,還未許配人家啊,流放到那種地方,這一輩子都毀了,都是你連累的秦家,都是你啊,要不是你退婚,我們秦家怎麼會惹了皇上厭棄,你兒子被廢了就算了,你怎麼還能把娘家害到如此地步啊!」
秦夫人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們都以為,是因為退婚一事,淮陽侯府惹了皇上厭惡。
所以連帶著也連累了秦家。
秦氏面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桂嬤嬤攙扶著她,朝秦夫人哭道:「我家夫人儘力了,真的儘力了。」
秦家能有今日,還不是靠的秦氏。
秦家好的時候,就全都奉承著秦氏,如今秦家出事,便又全都怪到秦氏身上。
他們怎麼就都不記得,原先秦家就是個破落戶呢?
要不是秦氏的母親,同侯府老夫人有點遠親,她便也進不了侯府,嫁不了淮陽侯。
多了她也不敢說。
她兒子還在秦家當差,眼下她也怕會連累兒子。
秦夫人惡狠狠的瞪著桂嬤嬤,咬牙切齒道:「嬤嬤少給我擺你是侯夫人身邊人的威風,秦家不好,你兒子自然也別想好過,流放路途遙遠,我自然會帶上你兒子,畢竟身為奴才,伺候主子,同主子同甘共苦也是應當的。」
桂嬤嬤腿一軟,噗通跪了下來。
「夫人,夫人饒命啊,老奴的兒子體弱,怎能去那苦寒之地,求夫人饒命啊!」
秦夫人冷笑。
「我女兒十六歲,是嬌弱的女兒家,她都能去,你兒子為什麼不能去?」
桂嬤嬤砰砰砰磕著頭,此刻真是悔恨不已。
她為什麼要給夫人出這陰毒的主意!
沒想到卻是平白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兒子。
她的頭,很快便頭破血流。
沒有她的攙扶,秦氏也身體一晃,軟倒在了地上。
秦夫人看著她們主僕這慘狀,依舊不解氣。
他們很快便要流放到苦寒之地受折磨了。
可秦氏還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這怎麼能不讓她怨恨。
她朝著秦氏撲了過去,尖銳的指甲,狠狠撓破了她的臉。
秦氏尖叫著,臉很快就血肉模糊,極其凄慘。
要不是侯府的下人過來拉了,秦氏隻怕是要把她臉給抓爛。
她發洩一通後,憤怒的轉身走了。
聖旨已下,她剛才也求見了顧申。
顧申不見她。
她明白,流放已經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秦夫人走後。
秦氏便被桂嬤嬤攙扶著坐在了椅子上,並大喊著府醫。
秦氏的左臉,有六道深深的抓痕,左臉有三道。
全都見了血。
貴婦的指甲都是精心保養的,都很長。
指甲抓的傷口,那都是大概率會留疤的,因為人的指甲很臟。
秦氏痛苦的大哭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刺激的臉上的傷口更加刺痛。
她恨,她真的好恨。
她弟弟,侄兒,侄女,竟都要被流放了。
這時,顧申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聲音冰冷。
「一路上,我會派人護他們周全。」
秦氏隻是哭。
她的這點手段算什麼?
朝堂上的手段,那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
尚書府。
夏金枝和姜黎,上午便來看望了夏金梅。
夏金梅的面色很難看,整個人確實是消瘦了一大圈。
蘇向庭下朝回來後。
姜黎發現,才年過四十的堂姨夫居然長了成片的白頭髮。
夏金梅和蘇向庭,對她的態度都很溫和,和從前沒什麼區別。
可見沒有因為退婚,和蘇書斕的事情遷怒她。
這都是因為,夏金梅和夏金枝彼此間的信任,也是因為她們之間感情深厚,無所不言。
午後,四人一同去看望蘇書斕。
莊子在城郊,馬車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時辰。
所以他們今晚,也得在城郊住一晚上。
三個女眷坐在馬車裡,蘇向庭騎著馬在外頭。
夏金梅和夏金枝坐在一處,兩人拉著手,說著悄悄話。
姜黎獨自坐在車窗旁,隻能無聊的掀起馬車簾子往外瞧。
也不知道她們姐妹倆說什麼她聽不得。
夏金梅低聲詢問夏金枝。
「姐,你脖子上是怎麼回事,我剛才都看見了。」
夏金枝老臉一紅,衣服穿的高領,還上了胭脂遮掩,沒想到還是被夏金梅看見了。
脖子上,當然是君胤昨晚留下的。
夏金枝幹咳一聲,敷衍道:「沒什麼,被蚊子咬的。」
「這天一天天冷了,哪來的蚊子,是皇上嗎?」
夏金枝不語。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同皇上的事情,你還瞞我,這幾次的事情多虧了皇上做主,尤其是這次秦氏娘家,可真是出了一口惡氣。」
夏金枝依舊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現在最重要的是勸好了書斕,她可千萬不能執迷不悟了。」
夏金梅也沒有再多說,她嘆息道:「她,我隻怕是沒救了,我隻是擔心書珩。」
說著說著,夏金梅就又哭了起來。
「書珩才十七歲,還是個孩子啊,他去了那刀劍無眼的地方,我怎麼能不擔心,我甚至連他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真要是出事了,那可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了,每每想到那孩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吃著苦,我這心裡就像是針紮般疼啊。
你說他怎麼就這麼主意正呢,寒窗苦讀十幾年,卻棄文從武,他要是出了什麼事,那我也不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