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顧淮序才會被懷疑不是顧家的血脈。

　　顧淮序一言不發，走到一旁坐下，神色恍惚久久無法回神。

　　顧申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如同瘋魔了一般。

　　姜黎望著兩人，大腦一片淩亂。

　　以為隻是後宅爭鬥，下藥陷害什麼的，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居然是這樣。

　　孕中私通，事情敗露，還為姦夫求情？

　　聞所未聞。

　　前廳裡的沉寂直到秦氏到來才打破。

　　秦氏面色泛白，一步步朝著前廳走來，閃著寒芒的眼眸掃過前廳的三人，嘴角扯著冷笑，緩緩在上首坐下。

　　顧申此刻已經安靜，他低垂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

　　顧淮序出神的望著前方，眼神失去了焦距。

　　「我什麼都沒了，呵呵，都沒了。」

　　秦氏用無比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但除了姜黎，無人看向她。

　　前廳裡安靜下來，許久，秦氏似是等不及了，眼神一轉，眼底的恨意迸發。

　　「你們不是想知道溫氏的事嗎？如今我來了，你們怎麼不問，怎麼不問啊？」

　　姜黎淡淡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秦氏睨向了顧申，忽然大笑了起來。

　　「你們知道了？你們已經知道了？因為我女兒死了，所以你們知道了。」

　　秦氏笑著笑著，表情忽的猙獰。

　　「顧申，你自知瞞不住了，所以才告訴他們了對嗎？淮雪，我的淮雪，她死了，她死了.....」

　　秦氏哭了一通。

　　姜黎望著她，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顧淮雪不是我們殺的。」

　　雖然秦氏肯定不會信，但該解釋還是要解釋一句。

　　秦氏眼裡含著淚，但睨向姜黎的眼神卻是格外狠厲。

　　「我什麼都沒了，我女兒也死了，我不好過，你們都別想好過！」

　　對她來說，女兒是誰殺的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她什麼都沒了，她要他們都不得好過！

　　「溫氏那個賤人，她私通，她真的私通了，哈哈哈，她在孕中和男人苟合，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顧淮序眼神淩厲，眼底迸發出了殺意。

　　秦氏卻絲毫不懼，她擡手指著顧淮序，又緩緩指向顧申。

　　「你們，都別想好過！」

　　秦氏哈哈笑著，得意的說道：「那個賤人為什麼會私通？自然是因為我給她下了緻幻葯，她將那下賤的小廝認成了她最愛的夫君，所以無比順從！」

　　「那個下賤小廝，覬覦自己的主子，中了媚葯後就情難自控了。」

　　顧申猛的擡起頭，雙眸似血。

　　秦氏和他對視著，笑的越發暢快。

　　「你別這樣看著我呀，私通是真的，你親眼所見呀，你親眼所見！」

　　顧申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秦氏笑的幾乎要岔過氣去了，斷斷續續的說道：「她，她還真是善良啊，她居然，居然還為姦夫求情！真是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那是她情深義重的奶兄，哈哈哈，如同她親哥哥一般。」

　　顧淮序眼裡的殺意洶湧，此刻已是恨不得將秦氏碎屍萬段！

　　秦氏笑累了，長鬆一口氣後，表情越發暢快。

　　「世上最厲害的謀算，便是半真半假，要怪就怪那小廝，覬覦了不該覬覦的人，而有時候，善良也會害死自己。」

　　秦氏看向了顧申，望著他血紅的眼睛，諷刺道：「侯爺，您心痛嗎？曾經哪怕您親眼所見溫氏私通，可你卻還是強迫自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你對她的愛，可真是刻骨銘心啊！」

　　「可惜啊，您殺了那姦夫，溫氏覺得您傷了無辜的人，又覺得自己配不上您了，所以鬱鬱寡歡，難產去世了。

　　妾身還記得她大出血那晚，您遍請名醫，隻為救她，可惜啊，她沒了活下去的慾望，你苦苦哀求她活下去，可她還是狠心的撒手人寰了，連參湯都喂不進去，她那樣高貴清冷的一個人，自覺恥辱無顏見人，所以選擇去死，你如今知道了私通的真相，是不是很痛苦啊？哈哈哈，她是清白的，但也不清白。」

　　「她明知事有蹊蹺，卻不解釋一句，隻要她解釋，侯爺您就會信！可她不解釋，因為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她是真的私通，真的私通了。」

　　秦氏看著顧申臉上的痛苦，又睨著顧淮序臉上的殺意，心裡是徹底暢快了。

　　她說過的，都別想好過！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這個毒婦！」

　　顧申嘶吼著，因為太過激動，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他拚命掙紮，恨不得撲上去撕扯秦氏的血肉。

　　「顧淮序，殺了她，殺了她——」

　　秦氏無所畏懼，隻得意的大笑。

　　顧淮序死死攥著拳，心中殺意洶湧。

　　「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姜黎將手搭在了顧淮序的肩頭。

　　她知道顧淮序一直沒動手，是想讓秦氏生不如死。

　　秦氏像個沒事人一樣，如聊家常般愜意。

　　「那孩子六個月了，是個成型的男胎，侯爺，是您的親生兒子呢。」

　　顧申啊啊啊仰頭嘶吼，幾乎要把嗓子吼破，他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看向顧淮序。

　　「殺了她，千刀萬剮！千刀萬剮！剁碎了喂狗！」

　　顧淮序死死按耐著心中的殺意。

　　他在想怎麼才能讓秦氏生不如死。

　　她幾乎是害慘了整個淮陽侯府。

　　害慘了溫氏，害慘了顧淮序，害慘了顧申。

　　不知那已故的老太君。

　　在泉下有知，會不會悔恨的腸子都青了。

　　當初她就不該因為憐惜秦氏，而把人招進侯府來。

　　險些害了侯府三代。

　　秦氏笑著笑著，嘴角忽然溢出了黑血，她面露痛苦，但又忍不住笑。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好過！我知道你們恨不得，讓我，讓我生不如死，我便要，自己了結了我，我自己……」

　　她來之前就已經服毒了。

　　姜黎從未覺得一個人居然能如此可恨！

　　讓人恨的咬牙切齒！

　　顧淮序拍桌而起，桌子應聲而碎。

　　他朝著秦氏沖了過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會讓顧淮安，千倍萬倍的償還你造成的罪孽！」

　　秦氏逐漸黯淡的眼底這才有了一絲絲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