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臨死前能狠狠報復顧淮序和顧申，她便已經沒有遺憾了。

　　至於顧淮安。

　　如果他不想生不如死，那就早點死！

　　顧申這輩子都會活在痛苦裡。

　　顧淮序已經得知了他母親的死因，他這輩子隻要想到就會噁心，就會痛苦。

　　這對於他們來說，何嘗不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秦氏覺得，她這輩子值了。

　　她就那麼沖著顧淮序，露出了得意的笑。

　　顧淮序早已沒了理智可言，狠狠掐斷了秦氏的脖子。

　　咔嚓一聲，秦氏臉上的笑容凝固，身體漸漸癱軟。

　　顧淮序依舊死死的掐著她不鬆手，她的脖子很是扭曲的凹陷著。

　　姜黎心頭輕顫，似在滴血。

　　她握住了顧淮序的手，顫聲道；「她已經死了，你鬆手。」

　　顧淮序無法鬆手，一想到母親死的那般屈辱，那般痛苦，他就心如刀割！

　　原本他的人生不會如此黑暗！

　　「顧淮序，鬆手！」

　　姜黎很是心慌，眼睛泛起了淚花。

　　「你鬆開她，她已經死了！」

　　「我恨，我好恨！」

　　顧淮序眼睛猩紅，滿臉痛苦。

　　真相如此殘酷，如此令人絕望。

　　顧申望著兒子，想起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心如刀絞，生不如死。

　　而他這麼多年的枕邊人是他所有悲劇的源頭。

　　姜黎抱住了顧淮序的腰，額頭抵在了他的肩頭。

　　而顧淮序，死死掐著秦氏的脖子，幾乎要把她的脖子給掐斷了。

　　「顧淮序，鬆手，你這樣下去隻會如了她的願，她已經毀了你母親，別讓她又毀了你，不值得！」

　　顧申聲音哽咽，「淮序，不要讓她髒了你的手。」

　　他發現，他這麼多年，最對不起的就是顧淮序。

　　顧淮序緩緩閉上了眼睛，手逐漸卸力，秦氏便從他掌心滑落在地。

　　姜黎緊緊抱著顧淮序，撫摸著他的後背安撫。

　　許久，顧淮序輕輕推開她。

　　「我沒事。」

　　他緩緩轉身，看向顧申。

　　顧申觸及他冷漠又疏離的眼神，心尖一顫。

　　他此刻，最怕的就是失去。

　　「你不能帶走你母親，你也不能離開顧家！」

　　顧淮序隻說道；「我沒有殺顧淮雪。」

　　顧申愣了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顧淮序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顧申。

　　恨。

　　可他母親確實私通，但又屬實無辜，也是她自己活不下去，顧申親眼所見，卻還能容忍侮辱，拚命留下她。

　　不恨？

　　可也怪顧申識人不清，這麼多年又對他不管不顧。

　　秦氏，真是好手段好心機。

　　簡直讓人生不如死。

　　但姜黎說的對，他不能讓秦氏如願。

　　所以顧淮序選擇同自己和解，同顧申和解。

　　顧淮序又解釋了一句。

　　「父親，我沒有殺顧淮雪。」

　　顧申這才回神，眼裡蓄滿了淚。

　　「我信，我信你。」

　　他在想，當年如果他堅信溫氏是清白的，她是不是就不會心如死灰？

　　可事實是他親眼所見，他能怎麼辦？

　　顧淮序冷靜下來，吩咐道；「將秦氏拖出去，丟去亂葬崗，誰都不準安葬。」

　　進來幾個侍衛把秦氏擡了下去。

　　顧淮序又命人，去將顧申鬆綁。

　　顧申心力交瘁的坐在那裡，整個人滄桑了十來歲，面如死灰。

　　顧淮序道；「來人，把溫家人帶上來。」

　　顧申看向顧淮序，「淮雪，是溫家人殺的？」

　　顧淮序沒有說話，姜黎倒是說道；「是，也不是，一會就知道了。」

　　她已經讓人去請聖母過來了。

　　能清楚知道侯府裡的一切動向，隻有侯府裡的人。

　　但溫家的人，沒有立場挑撥顧淮序和顧申的關係。

　　她和顧淮序懷疑，巫靈改頭換面潛伏在他們身邊。

　　而他們身邊，除了溫家人便沒有外來的人。

　　為了時刻提防巫靈偷襲，他們身邊的人都是嚴加防守，巫靈不可能潛伏過來。

　　即便潛伏過來了，暗處也還有層層守衛。

　　「放開我，我是你們侯爺的親舅舅，親舅舅！你們，你們敢這麼對我！」

　　溫頌大聲叫嚷，劇烈掙紮。

　　溫盛氏倒是安靜，隻是乾瞪眼。

　　溫韻則眼睛通紅，低聲抽泣，十分柔軟可憐。

　　待來了前廳，三人被丟在了地上，五花大綁的也無法掙脫，隻能在地上蠕動。

　　溫頌瞪著顧淮序，破口大罵。

　　「我是你舅舅，天上的雷公，地上的母舅，你這麼對我，你，你會遭雷劈……」

　　顧淮序想到母親的遭遇。

　　她出身大族，身份高貴，卻遭如此屈辱，絕望離世。

　　因她的死，想必也連累了舅舅。

　　怪不得溫盛氏說，這是他欠他們的。

　　他們不知母親私通的真相，會如此想也不奇怪。

　　「舅舅。」

　　顧淮序淡淡一聲。

　　溫頌直接怔愣在了原地，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你，你，你喊我什麼？」

　　溫盛氏不可置信，瞪圓了眼睛，忽的就笑了。

　　「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是你欠我們的，你欠我們的。」

　　顧淮序懶得搭理他們，視線在三人身上打轉。

　　姜黎站在顧淮序身旁。

　　想著這三人，到底誰是假的？

　　是這一心攀附，卻又隻讓妻女出頭的舅舅。

　　還是這暴躁易怒，極其不安分的舅母。

　　還是這可憐巴巴，被當做聯姻棋子的表妹？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還不快鬆開我們。」

　　溫頌極其不耐煩。

　　溫盛氏亦是大聲嚷嚷，「你居然都知道了，怎麼還這樣對我和你舅舅？還不快鬆開我們！」

　　溫韻楚楚可憐的低著頭，啜泣聲很小，瘦弱的身軀讓人憐惜。

　　「不好了，出事了！」

　　林副將疾步走進前廳，神色凝重。

　　「二夫人突然吐了黑血，一息間就丟了命。」

　　姜黎這下是真的驚到了。

　　「蘇書斕死了？」

　　林副將神色嚴肅的點頭。

　　「是的，夫人，死的很是蹊蹺，沒有任何徵兆，就在半刻鐘前。」

　　「孩子呢？」

　　姜黎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殺了顧淮雪，挑撥顧淮序和顧申的關係。

　　殺了蘇書斕，這不是挑撥她和輔國公府的關係嗎？

　　能這樣悄無聲息下毒的，隻有巫靈，她不由得又打量起了眼前的三人。

　　但三人身上都看不出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