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心痛!
夏承武渾濁的眼底噙著淚,就那麼望著夏金霖。
可夏金霖始終無動於衷。
巫老問道:「天黑了,你們留宿一晚還是現在就啟程?」
夏承武緩了緩情緒,說道:「現在就走吧,我怕我兒媳婦堅持不了多久了。」
顧淮序擔心夏承武的身體,畢竟他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又跟著奔波了一晚上,晚上夜路又難行。
「夏老將軍,您留下,我帶著夏小將軍回去。」
夏承武堅持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巫老安排了一番後。
巫蠱族的巫黑,帶著十個護衛以及巫醫,護送他們出了巫蠱族。
巫黑是個粗壯的漢子,對他們的態度雖然疏離但還算是有禮。
巫醫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一直緊跟在巫黑身後。
其他十個人,手持火把圍在他們四周。
夏承武和夏金霖並肩而行。
顧淮序跟在他們身後。
夏承武一邊趕路,一邊和夏金霖說道:「金霖啊,你知道我們這次是去見誰嗎?」
夏金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面無表情的問道;「見誰?」
「見你未婚妻。」
夏金霖沒有說話,但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她叫冷清秋,你記得嗎?」
夏金霖繼續沉默,神色越發不解,陷入了沉思中。
夏承武對他和冷清秋之間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他希望夏金霖能想起她來。
「清秋就是個死腦筋,她認定了你,於是就跟了你一輩子,可你到現在都沒給她一個名分。
她為了救你,可以毫不猶豫的用身體給你擋刀。
你為了救你祖母深入雪山,她也可以義無反顧的跟著一起去冒險。
你是鎮守邊關的將軍,你記得嗎?你說你要保家衛國!要守護一方平安,你將生死度之身外,擔心自己無法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所以你一直不肯接受她,更不想拖累她,你希望她能找到一個可以安穩度日的男人。
但她就是認定了你,可你如今忘了一切,哪怕你死了,她都能為你孤獨奔波了半生,她現在危在旦夕,你要快點想起她啊。」
夏金霖眉頭越蹙越緊,他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什麼,但就是想不起來,走著走著,他忽然就捂住了胸口,腳步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夏承武忙攙扶住他,面露擔憂。
「你怎麼了?是不是離開巫蠱族不舒服?」
從被巫明擄來到現在,夏金霖就再沒有出過巫蠱族一步。
夏金霖捂著心臟的位置,一臉認真但又很痛苦的說。
「這裡,很痛。」
夏承武一時間泣不成聲。
「痛,痛就對了,不痛你怎麼對得起清秋,你醒醒吧孩子,人這一輩子,有幾個十來載啊,你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過了啊!」
巫黑等人,圍著他們很安靜。
巫蠱族的人都知道巫明對夏金霖做的事情。
隻要是正常人,沒人會不心疼夏金霖的遭遇。
夏金霖深呼吸,但還是痛苦的喘不上來氣。
夏承武看他這樣難受,終究是於心不忍。
「算了算了,想不起來就算了,我們不想了,我們走吧,我們走,我帶你去見她。」
夏承武拉住夏金霖的手腕,帶他往前走。
夜路確實是難行,一個不小心就會摔跤。
夏承武情緒激動,再加上體力耗盡,很快就喘起了粗氣。
顧淮序快走幾步來到了夏承武面前。
「夏老將軍,我背您。」
夏承武本還想推脫,顧淮序說道:「我背您的話,能走的快些。」
夏承武聞言,也不想拖後腿,隻好任由顧淮序背著。
晚上趕路比白日裡多花了些時間,到山洞這裡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山洞外有隱衛站崗,山洞外和山洞裡都燃著火把,四周燈火通明。
顧淮序將夏承武放了下來。
夏承武拍了拍顧淮序的肩,「辛苦了。」
顧淮序頷首道:「應該的。」
「夏老將軍,你們回來了!這位是?」
林副將打量著夏金霖。
夏承武說道;「我兒子。」
姜黎和隱魅毫無睡意,就守在床邊,緊盯著床上的冷清秋,時不時和她說說話。
但冷清秋始終沒有反應。
她們聽到外面有說話聲,便趕緊出來查看。
姜黎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舅舅,她激動的跑了過去,仰頭驚喜的望著他。
「舅舅!舅舅!」
雖然知道舅舅沒死,但看著人真的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這種心情真的是無法言說。
夏金霖眼神冷漠的低眸凝視著姜黎,眉頭又蹙了起來。
因為他覺得眼前的人又、陌生又熟悉,身體有無法控制的情緒想要宣洩出來,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姜黎沁滿溫熱的雙眸,在觸及夏金霖陌生探究的眼神時,漸漸涼了下來。
舅舅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姜黎很快又重新露出笑,雖然眼淚控制不住的流。
「舅舅,我是阿黎,你的外甥女,我叫姜黎!」
夏金霖沉默的望著她。
夏承武蒼老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阿黎,他不記得了,先帶他進去見你師父吧,你師父現在怎麼樣?」
姜黎抹了抹眼淚,搖頭道:「還是沒反應。」
姜黎和夏承武,顧淮序,帶著巫醫和夏金霖走進了山洞。
一直站在山洞門口的隱魅哭的泣不成聲。
在幾人走向山洞的時候,她已經回到床前,哭喊道:「主子,主子您睜開眼睛啊,夏小將軍真的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師父,師父,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啊,我舅舅他真的來了,真的來了!」
姜黎跪在床前,哽咽的哭聲壓制不住。
夏承武、顧淮序、謝孤鴻就站在一旁,情緒似乎被姜黎的哭聲感染,跟著紅了眼。
夏金霖遠遠站著,望著床上的人,臉上的情緒十分複雜。
隱魅急道:「夏小將軍,你快過來啊,我家主子等了你一輩子,愛了你一輩子,你快過來喚醒她,就算喚不醒,至少你也要讓她…讓她死的瞑目!」
「舅...舅舅......」姜黎哽咽著,淚眼朦朧的望著夏金霖。
夏承武也催促道:「金霖,快過去!」
可夏金霖腳下就如生了根一樣,站在原地就是無法挪動一步。
他就那麼望著床上的人,手又捂住了胸口,呼吸無端急促了起來,表情越來越痛苦。
巫醫這時已經給冷清秋把完了脈,她說道:「她快死了,但說話她能聽見,她可以聽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