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重情!
本以為她隻是會情緒激動,沒想到會讓她絕望!
太後渾濁的眼底蓄著淚,喉間哽著,說話聲音沙啞。
「沒事的,沒事,等她醒了就好了,這對她來說終究還是好消息,她隻是一時間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自己一直活在欺騙和隱瞞中。
雖然都是為她好,可對她來說真的是不亞於二次傷害。
夏金枝昏迷了一個多時辰。
這期間,太後,君胤,姜黎一直守在榻前。
暖閣裡很是安靜,但氣氛沉重。
太後忽然想起,姜黎臨近午時回來,還沒用午膳。
「阿黎,讓你母親睡會,哀家讓人給你備點飯菜,你先用膳。」
姜黎守在夏金枝身邊,一步都不想離開。
「太後娘娘,我不餓。」
太後輕嘆,「你也別太過於擔心,你母親肯定會沒事的。」
「其實哀家也意識到了,這樣一直隱瞞著她不好,我們雖都是想著是為她好,可從沒想過,若有一日她知道了,會多崩潰。」
姜黎垂眸,聲音很低。
「外祖父和舅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兩邊她都能理解。
到現在舅舅都還受困於情蠱。
對於那時的外祖父來說,舅舅的情況無解,可能一輩子都得待在巫蠱族。
如果註定了永遠都不能回去,告訴夏金枝實情,還不如告訴她,他們死了,因為這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若不是巫明出山作惡,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的下落。
姜黎現在又開始擔心。
等她母親醒了,她又該怎麼告訴她,外祖父和舅舅的具體情況?
太後的視線落在姜黎臉上,似是看出了她的為難。
「阿黎,不能再瞞著你母親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強壓之下,是更猛烈的反彈,比如現在這樣!」
姜黎眼眶濕潤,鼻尖凝起酸澀,心疼的胸腔一陣陣鈍痛。
等待的時間實在太漫長了,漫長到她心疼的都麻木了。
終於,夏金枝眼皮顫了顫,被姜黎握著的手也動了動。
姜黎第一時間察覺,緊張的輕聲喚道:「母親?」
夏金枝緩緩睜開眼睛,眼底布滿血絲,隨著眼睛睜開,眼角流下兩行清淚。
姜黎本止住了的眼淚,這一刻又跟著流了下來。
「母親,您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啊?」
太後溫聲喚道:「金枝,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受點?」
君胤遠遠的站著,不敢靠近。
夏金枝輕輕搖了搖頭,情緒已經平復。
她掙紮著要起來。
姜黎趕忙攙扶著她。
夏金枝沉默的望著女兒,先是擡手,輕輕將姜黎臉上的眼淚擦去。
接著又看向太後。
太後眼裡含著淚,露出了笑。
「哀家沒事。」
夏金枝目光一轉,最後看向了站在遠處的君胤。
君胤挺拔的身軀一僵,垂眸小聲道:「你若是不想看到我,我走便是了。」
姜黎心中微驚,沒想到皇上在她母親面前竟如此卑微?
在她印象中,皇上是高高在上的,威嚴不容侵犯。
夏金枝抿唇不語。
君胤隻好轉身要走。
夏金枝聲音沙啞,「不必走。」
君胤頓住腳步,轉身站在原地。
夏金枝深吸一口氣,看向姜黎,聲音在發顫。
「你外祖父和舅舅,為何不能回來?他們怎麼了?他們是不是,過的很辛苦?」
姜黎抽泣著,輕輕點頭。
若不是這一年裡諸多變故,或許她已經和顧淮安成親了,
那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外祖父和舅舅經歷了什麼。
更不能體會到母親的感受,更不知道她這麼多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過了年她就十九了。
過去的十七年,她生活順遂,活在母親的庇護下,沒有受半點挫折和磨難。
可就在她十八這一年,她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夏金枝此刻沒有旁的情緒,隻剩心疼。
到底是多絕望,多無奈,才會選擇死,這麼多年都無法回家。
姜黎不敢再隱瞞了。
隻是,要說卻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是從顧淮序那裡先得知外祖父還活著的消息,又在師父那裡得到了證實。
若是如實告訴母親,那她又該怎麼解釋她和顧淮序的關係?
那麼早之前他們之間就有牽扯。
而且太後和皇上還在。
如此,她和顧淮安退婚,豈不是她也不清白了?
有可能還會連累顧淮序。
而且她是個女子,若要在一起,也得是顧淮序先提出來。
他們是可以在邊關培養的感情,但不能是在邊關之前就有牽扯。
更何況事實確實是如此。
姜黎沉思著,決定先從她師父說起。
「母親,對不起,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從未放棄習武,我有個師父,叫冷清秋,我也是在師父那裡得知我外祖父還活著,所以我才下定決心前往邊關。」
「我師父,和我舅舅兩情相悅,她一直追隨我舅舅在邊關,更是多次救我舅舅和外祖父,葯老也是因為我師父的關係,這才多次相助。
我舅舅死後,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有放棄在邊關尋找我外祖父的下落,她對我,對我舅舅,我外祖父,恩重如山!」
夏金枝輕輕點頭。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葯老和他們非親非故,卻多次相救,相助,對她們禮遇有加。
原來是因為她兄長。
如此說來,這位有情有義的女子,不止是她女兒的師父,還是她的大嫂,更是他們的恩人。
姜黎又說了冷清秋中蠱,懷疑她外祖父失蹤,是和巫蠱族有關,她身受重傷,卻還堅持先入脊背山尋找下落。
說到師父,姜黎難免又是潸然淚下。
師父這麼多年,亦是嘗遍了世間的百苦。
夏金枝聽著冷清秋的事情,忽然覺得愧疚。
對她來說一個這樣陌生的女子,都為她父兄做了這麼多。
可她一直待在京城,在父兄的庇蔭下活著,卻連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住!
姜黎接著說陳琛遭算計中蠱而亡。
將自己出陣的事情略過。
直接說到顧淮序收到外祖父關於巫蠱族的記傳。
簡略說了一下,巫蠱族插手北疆的事,可能會引起瘟疫。
最後,她說道:「我同顧淮序,還有葯老的徒弟,我們一行人進入脊背山,尋找救治瘟疫的醫術,以及尋我外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