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成長。
「脊背山裡危險重重,多虧顧淮序多次相救。」
姜黎隻敢替顧淮序說了這麼一句話。
她知道不管是她母親還是太後,皇上,都因為顧淮安的關係,對淮陽侯府印象極其不好。
但他們是他們,顧淮序是顧淮序。
顧淮序真的很好!
她將脊背山裡的危險大緻說了一遍,以及顧淮序的相救,之後抓到巫明,見到她外祖父,還有尋到她師父。
至於她身上的陰陽弒,毒已經解了,自然就沒有再說出來讓人擔心的必要。
夏金枝本就對顧淮序有幾分憐惜,君胤和太後也都對顧淮序印象不錯。
姜黎如此一講述,他們便都對他更加讚賞。
最後,姜黎聲音沉重,把她舅舅和冷清秋的事情說出。
夏金枝攥著拳,對這自私的巫明簡直是恨之入骨!
她不敢想象,這麼多年來,年邁的父親在那吃人的地方是如何度過的。
還有她的兄長,那樣耀眼的天之驕子,卻被困在那方寸之地這麼多年。
如此一相比,她所受的這些算得了什麼?
甚至連冷清秋這麼多年吃的苦她都不如。
夏金枝這一刻哭都哭不出來。
她明白父親,皇帝以及太後對她的一片苦心。
這樣的情況告訴了她,也隻有日復一日的折磨牽挂和擔心。
君胤聲音很低,很沉重。
「你父兄的事情,我一早便知道,我受你父親所託看顧你,但不能把這些告訴你。」
夏金枝心酸的搖著頭,她誰都不怪,也不怨。
因為不管是誰都很不容易。
和他們所承受的苦難比起來,她吃的這些苦真的不算什麼。
她現在隻希望老天憐惜。
能讓她兄長和嫂嫂醒過來,讓他們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讓她年邁的父親能回家頤養天年。
是她的境界還不夠。
一件事情發生,身處其中的每個人所面臨的困境和經歷都不同,都有各自所需要承受的苦難,你沒辦法替旁人去承受。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堅強。
不能讓愛她的人,關心她的人擔心。
想起這段時間自己所做的事情,夏金枝心中便滿是愧疚。
君胤何錯之有?
他身處高位,身上的擔子比任何人都重。
她父親可以因為她兄長而卸下邊關的重擔。
但君胤卻不能因為感情而不顧國家,他的肩上是天下萬民。
太後的年紀比她父親大。
她竟然時至今日都還讓她跟著操勞。
她不是要報答太後的養育之恩嗎?
可她做了什麼?
甚至連她的女兒,都能勇於前往邊關,承受著她不該承受的責任和磨難。
每個人都在成長,好像隻有她止步不前!
夏金枝振作了起來。
她擦乾淨眼淚,看向了太後。
「對不起,這些日子,讓您為我擔心了。」
太後眼眶泛紅,提著的心可算是放了下來。
她該怎麼描述對夏金枝的心疼呢。
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沒人比她清楚,夏金枝是如何一路走來的。
或許旁人更艱難,但夏金枝是她抱在懷裡,一點點養大的,她如何能不心疼?
夏金枝垂下眸,許久這才鼓起勇氣,看向了君胤。
她不知道她和君胤之間該如何。
但他們之間不能再錯下去了。
錯就是錯,沒什麼可辯駁的,違背常理就是不該。
君胤有妻,她無名無分,便不能同他牽扯。
君胤亦是克制,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夏金枝看了眼外頭的天色。
時間還早。
她想帶著女兒回家。
太後何其了解她。
這宮裡,她也不喜歡,但奈何一輩子都還是困在了宮裡。
所以她不想夏金枝同她一樣。
「哀家早便讓人備好了馬車,你帶著阿黎回家吧。」
夏金枝下了榻,上前擁住了太後,輕聲說,「謝謝您,母親。」
太後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但眼裡含著淚花。
夏金枝從未喊過她母親。
這自是讓她又感動又酸澀。
夏金枝鬆開太後,牽起了姜黎的手,帶著她往外走。
她真的很感謝太後的包容和寵愛。
人生在世,可能真的很苦。
但正是因為苦,所以來之不易的甜才讓人回味。
如果人生有選擇的權利,那你選擇活這一世,肯定是有你割捨不下的東西。
太後和君胤,就那麼望著母女倆出了暖閣。
屋裡靜了許久。
太後安慰道:「都等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兩年。」
君胤點了點頭,沉穩道:「母後放心,兒臣會以江山社稷為重。」
.......
乘坐著出宮的馬車。
夏金枝一直緊握著姜黎的手。
母女倆雖然沒說話,但彼此間是安心的。
姜黎心想,是她把母親想的太過於脆弱了。
馬車停在了宅子前。
姜黎率先下了馬車,就見宅子門口簇擁著許多人,似是在迎接她和母親回來。
眼神掃過,是國公府的眾人。
以夏承文為首,他身旁是楊氏。
姜黎心中對二叔公是感激的,但其他人她無感。
若不是他們為難,她母親怎麼會有家不能回??
即便母親從未打算回國公府,她們也不該如此做!
她不知母親那時和離回國公府時,受了怎樣的冷待。
但她知道,楊氏肯定不會讓她好過。
姜黎先將夏金枝攙扶下了馬車。
夏承文躬身,領著國公府眾人跪下行禮。
「臣攜家眷,給公主請安。」
「臣等給公主請安,給郡主請安!」
郡主比起國公品階要低,更何況,她還是晚輩。
姜黎忙屈膝,給夏承文回禮。
夏金枝則上前去攙扶夏承文起來。
「叔父,金枝如何受得起您的大禮!」
夏承文直起身後,夏金枝這才眼神掃過他身後跪著的國公府眾人,輕聲說:「你們也都起來吧。」
楊氏身為國公夫人,本也不需行此大禮的,奈何她實在心虛。
夏承文垂首:「郡主凱旋而歸,是為大喜,臣讓人在府中備了接風宴,請公主和郡主前往。」
夏金枝今日情緒大起大落,是真的累了。
但她也知道這是叔父的一片心意。
姜黎看出母親的疲憊,便出言婉拒。
「二叔公,我回京後還未回家,前去國公府並不合適,送母親回宅子後,我得回家了。」
夏承文聞言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是臣考慮不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