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靈柩
邊關,客棧。
雲意坐在床邊給姜黎換藥。
姜黎問道:「你的腳沒事吧?」
雲意搖了搖頭,手上的動作越發輕了。
這幾日雲意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而且腳還不知何時扭傷了。
姜黎不知她的心事也不好貿然詢問。
換完葯雲意便微瘸著起身走到了桌前收拾藥箱。
頭一天最嚴重,都不敢下地,第二天就好多了,這幾天隻是有點不敢用力,想必再過兩天就徹底好了。
姜黎的傷勢也在逐漸恢復。
雲意收拾完藥箱後說道:「現在不能一直躺著了,你偶爾可以下床走走,再有個六七天,應該就可以多走走了,會慢慢好起來的。」
姜黎輕輕點頭,隨著傷勢漸好,也就沒有那麼憋悶難熬了。
這幾日也沒有旁的事情,她就記著陳琛的靈柩要回京,到時得去送送才是。
裴錦也沒來尋過她,所以她可以安心養傷暫時不用回京。
算算時間,皇上已經收到邊關急報了,不知他會不會同意她留下。
姜黎雖然心存希望能留下,但她也知道,她母親肯定是不會同意。
所以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希望回京之前她還能再做點什麼。
這時青栩推開房門,站在門口說道:「雲姑娘,林副將又來了,有事找你。」
雲意蹙眉道:「他怎麼又來了?找我做什麼?」
青栩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冷清秋倒是輕笑出聲:「想必是還對那日的事情心中有虧,所以過來補償你。」
雲意聞言更加不耐煩,但還是疾步走出了房間。
青栩看著她走後,這才走進房間,說道:「明日陳琛將軍的靈柩啟程回京,方才林副將特意說的。」
姜黎點了點頭,「嗯,明日我們早起相送。」
客棧樓下。
林副將正等著雲意。
見雲意下樓,忙笑容燦爛的迎上前,擡起手裡抓著的野兔,還有兩條魚示意。
「這三隻兔子是我在山上抓的,兩隻灰的殺了吃肉,這隻皮毛雪白的你養著玩,一點沒傷著可以養,這兩條魚給你紅燒也好,燉湯也好,上次你說不喜歡野味,我特意在河裡撈的魚。」
雲意冷著臉說道:「心領了,我也不喜歡吃魚,兔子倒是給我解剖試藥,所以兔子留下吧,魚我不要,你下次也別送了,先前的事情我不是說了,我們兩清。」
林副將說道;「我是過來給小兄弟傳信的,明日陳將軍就要啟辰回京了,順便給你送東西。」
雲意冷淡的嗯了一聲。
林副將忙把手裡的兔子遞給她。
雲意接過,又道了一聲感謝。
林副將沒有停留,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轉身就走了,真就是像是順便給她帶東西的。
這倒是讓雲意有些不好意思了。
還以為人家是纏著她,原來是她想多了。
看向兔子,這隻皮毛雪白的確實是令人喜歡,她想著姜黎養傷日子難熬,可以給她解悶,於是抓著就上了樓回到了房間。
「林副將方才送了兔子過來,這隻雪白的可以養著給你解悶。」
姜黎笑著搖了搖頭,「林副將送給你的,我不要。」
冷清秋淡笑道:「人家的一片心意,你還是自己養著吧。」
雲意一臉不在意:「什麼心意,他就是過來傳信順帶送了幾隻兔子過來,你們不要,那我就拿去試藥了。」
姜黎笑而不語。
雲意轉身就出去了。
青栩說道:「林副將的心思明顯,這兔子分明就是特意給雲大夫帶的,不然怎麼告訴了我消息,又眼巴巴的叫我喊雲大夫下樓去。」
姜黎說道:「雲意心裡有人,那是懂了也裝作不懂,林副將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冷清秋眼含深意的說道:「豈止是林副將的心思要落空。」
姜黎不解的看向她。
但冷清秋沒有多說的意思。
翌日一早,林副將就又來了,不過這次不是來送東西的,也不是來見雲意,而是來接姜黎幾人的。
靈柩今日回京,來接她們去相送。
冷清秋和雲意攙扶著姜黎下樓。
其實姜黎感覺自己能走,但那兩人就是得攙扶著她,生怕她一個腳下不穩,傷勢加重。
到了樓下,林副將已經在等著了,他一一打招呼。
「冷女俠,小兄弟。」
視線最後才落在雲意身上,喊道:「雲大夫。」
雲意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姜黎和冷清秋倒是朝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邊城百姓自發相送,所以今日外頭街上有點亂,蘇將軍命我過來護送你們。」
走出客棧,外頭果然是人頭攢動,道路兩旁擠滿了人,這天才剛亮,時間還早呢,好在有士兵維持秩序,這才沒有亂成一鍋粥。
林副將說道:「陳將軍備受愛戴,百姓們都想送他一程。」
姜黎心情自是沉重。
三人上了馬車後,林副將便在前頭趕車,一路暢通無阻的出了城,來到了軍營。
棺槨已經擡上了一輛馬車,棺材還未蓋上,眾將齊聚,瞻仰最後的遺容。
姜黎下了馬車。
遠遠就見蘇虎身邊站著謝孤鴻,顧淮序,裴錦。
今日人都到齊了。
姜黎緩步走上前,今日眾將都很沉默。
謝孤鴻和顧淮序頷首打招呼。
「師姑。」
冷清秋冷淡的嗯了一聲。
姜黎的視線的倒是落在了謝孤鴻身上,詢問了一句。
「二師兄身體好些了嗎?」
謝孤鴻輕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沒事。
冷清秋卻是冷哼道:「什麼態度,她好心關心你,你連句話都不會說嗎?」
謝孤鴻忙說道:「我好多了,謝謝師..師弟關心。」
姜黎無奈的看了眼冷清秋。
她真的已經釋懷了,沒必要再計較那件事情。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擰成一股繩,共同對抗外敵。
冷清秋沉著臉沒再多說。
這時蘇虎說道:「來了就好,看最後一眼,蓋棺了,馬上上路。」
他聲音沙啞,眼睛通紅。
姜黎嗯了一聲走上前去,站在棺材旁努力平緩著自己的呼吸。
不知何時,顧淮序已經來到了她身邊,說道:「節哀。」
他看著姜黎,臉上沒什麼表情。
姜黎則沉默的抹著淚,沒有耽誤太多大家的時間,看了最後一眼便退讓到了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