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餘毒
「老夫人,老夫人......」
姜老夫人迴光返照,掙紮著看向了伏在地上的姜黎。
春嬤嬤跪行上前攙扶著她,一時間哽咽不已。
「阿……阿黎…祖..…祖母對...」
姜黎身軀一抖,卻不敢擡頭。
「老夫人,老夫人啊,來人吶,快來人啊,老夫人沒了,沒了!」
在春嬤嬤的大叫聲中。
姜黎逐漸失去了意識,她耳邊最後回蕩著的,是青鸞的喊聲。
青羽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由得說的抱起姜黎,離開了延壽院。
而姜長懿、姜長岐、秦玉珠等人聽見春嬤嬤的驚呼後衝進了屋。
姜長懿驚慌道:「不是說了兩天的時限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姜老夫人歪著頭,死不瞑目的瞪著眼睛。
這讓姜長懿不敢上前,隻腿軟的在原地跪了下來。
秦玉珠嚇的面色發白,久久做不出反應。
......
「開門,快點開門,夏金枝你給我開門!」
梧桐院門口,姜長英拍打著院門。
但院門始終緊閉著。
夏金枝坐在院裡,臉頰還是紅腫的,隻是神色間滿是淡然。
手裡拿著一本書,風兒吹過,替她翻頁,她卻隻仰頭望著碧藍如洗的天。
聽琴歪了歪頭,聽著院門口的動靜,說道:「夫人,要不要奴婢去把人趕走?」
夏金枝搖了搖頭,淡淡道:「隨她去吧..」
「夫人,出事了,大小姐吐血昏迷了。」
青栩從屋頂飛落,瞥了眼砰砰響的院門,又神色急切的望向夏金枝。
夏金枝手裡的書掉到了地上。
「怎麼回事?我不是讓畫秋去告訴她了,讓她救她祖母嗎?」
她以為,姜黎是因為為難,這才把自己逼成這樣的。
夏金枝不由得開始內疚,心疼的眼睛都紅了。
要是姜黎出事了,那她還有什麼活著的意義。
「是因為老夫人派人在外高調求回元丹救命,導緻許多人罵夫人惡毒,原本大小姐都要拿出回元丹了,結果一聽便直接不救了,最後自己氣倒了。」
夏金枝眼神一厲,惱怒的罵道:「我就不該派畫秋過去,讓阿黎救她!」
「走,去梧桐院。」
院門口的拍門聲還在繼續。
姜長英一臉著急。
文嫣兒在她身後落淚,小聲的哽咽道:「要是沒有回元丹,趙公子就沒救了,要是趙公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姜長英額頭冒出了汗,抹了抹額頭,剛想繼續敲門,院門便忽然打開了。
不等她說話,夏金枝就疾步走了出去,看都沒看她們母女一眼。
身旁跟著聽琴,趙嬤嬤,還有青栩。
姜長英愣了一下。
還是文嫣兒推了推她的手臂,提醒道:「大舅媽,是大舅媽....」
姜長英回神,連忙去追。
但被回頭的聽琴攔住了。
姜長英急道:「賤婢,你給我讓開,讓開!」
聽琴冷冷道:「你們快滾,不許在梧桐院外喧嘩。」
「你居然敢對我母親這麼說話?不想活了是不是?」
文嫣兒擡手就要扇向聽琴的臉。
但被聽琴輕鬆躲了過去。
姜長英想起方才也是她攔著,不讓她去追趙嬤嬤,氣急敗壞之下,便也要扇她。
「你好大的膽子,連姑奶奶我都敢攔。」
聽琴懶的和她們糾纏,直接施展輕功去追夏金枝。
姜長英和文嫣兒壓根就追不到她。
文嫣兒絕望道:「完了,完了,大舅媽是不是去救外祖母了?要是讓她把回元丹給外祖母吃了,那我們還怎麼調換丹藥?」
姜長英疾步離開,說道:「快,我們去看看。」
母女倆又回到了延壽院,但可惜的是,夏金枝並沒有來這裡。
望舒閣。
姜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嘴角還有殘存的血漬。
一群丫鬟也不敢去請府醫,更不敢去請大夫。
生怕驚動人,讓人知道,姜黎受了傷。
本就是多事之秋,眼下染布坊還著火了,這不是平白引人懷疑嗎?
夏金枝急匆匆而來,看過姜黎的情況後,面色凝重的說道:「去請成太醫。」
太醫一來,事情肯定就瞞不住了。
但要是不請太醫,就怕姜黎又出什麼事情。
周嬤嬤咬了咬牙,便將姜黎昨晚受傷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夏金枝握著女兒的手驀地收緊。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染布坊會著火了。
這個傻孩子是在替她出氣呢。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心疼的哭不出聲音。
隻是越來越恨,為什麼他們要這般對待她們母女。
天還沒亮的時候,她就收到起火的消息了。
統計了損失後,她思慮再三,決定直接棄了這掌家權。
這就和姜老夫人十幾年前病倒時一樣。
那時她拿出了回元丹救她的命,並拿出大量銀錢貼補度過難關。
如今面對同樣的境地,她這次選擇袖手旁觀。
她還在想,這起火或許是報應。
但現在卻明白了。
是女兒的愛比報應先到。
「夫人,老夫人沒了。」
趙嬤嬤在收到丫鬟的稟報後,同夏金枝輕聲說了一句。
夏金枝沒什麼反應,隻緊緊握著女兒的手。
等了許久,成太醫終於來了。
至於一波波過來請夏金枝去延壽院的人,直接就被打發走了。
青羽,青栩,聽琴,知夏。
四個會武功的丫鬟,直接把守在門口。
「夫人,你的臉色怎麼這樣難看?你的臉怎麼了?」
成太醫放下藥箱,看見夏金枝的臉當即就愣住了。
夏金枝完全不在意自己,隻紅著眼睛,壓著心頭的委屈,哽咽的說道:「成伯,快給阿黎看看。」
成太醫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唏噓不已。
他先去給姜黎把脈。
於是他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把脈的時間很長,這讓夏金枝越發緊張。
許久,成太醫臉色凝重的說道:「傷勢不要緊,但我醫術不精,我隻能看出這丫頭貌似是中了毒,但應該是解了,隻是體內還有殘毒。」
夏金枝面色一白,不安的問道:「成伯,那現在怎麼辦?」
成太醫不確定的說道:「既然毒已經解了,殘毒可能也會隨著時間消散。
但老朽能確定的是,她沒有生命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