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身世
雲意一邊擦著淚,一邊哽咽的說,「還有我們倆那次溜去青樓,真的是知意姐要去的,你也隻救她不救我,我差點被那些臭男人拖走,要不是淮序哥哥...」
顧淮序解釋道:「其實每次我們都是分工好的,他救師妹,我救你,隻是我去的晚。」
他沒說的是,他去的晚,是因為他每次都要應付師父。
又要救人,又不能讓師父和師母知道她們倆做的蠢事。
畢竟沒有誰會這麼蠢,都說了山上有土匪,還自作聰明的以為是師父嚇唬她們的,結果偷偷上山去好幾次,然後就悲劇了。
沈知意身體弱不能摔,至於雲意,摔了那一跤後安分了好久。
那時謝孤鴻的人生中是沒有感情色彩的,不能怪他。
要說她們最蠢的就是去捅馬蜂窩。
雖然是沈知意提議去的,但負責采防止馬蜂叮咬的藥草的是雲意,但她認錯藥草了,差點害死了自己和沈知意。
當時謝孤鴻能救走沈知意已經是極限了。
沈知意要是再耽誤下去,以她的身體情況,真會傷及性命。
最後就是她們倆去青樓。
沈知意隻是好奇,和雲意女扮男裝進去逛逛。
但雲意衝動啊,看見一個女子被買進來強制接客,她就忍不住了,路見不平一聲吼啊,然後她們倆就被發現了,差點留下一起接客。
謝孤鴻先救沈知意,是因為沈知意對付那些打手已經受傷了。
他沒有不管雲意,那是因為他知道,顧淮序隨後就到。
雲意小聲嘟囔道:「但他每次看見我都臭臉也是事實啊,像是我欠了他錢似的,小時候可沒少揍我,經常把我打的下不來床,我就記得有次我和知意姐溜出去玩,就是他發現的,然後他就聽我爺爺的打了我一頓,他不打師妹就打我。」
顧淮序淡淡道:「那是因為你從三樓窗戶跳到了院裡的樹上,又從樹上跳到了隔壁的房頂,還慫恿小師妹和你一起,小師妹要不是被樹杈掛住了衣服,摔下去就得摔死了,她沒挨打,是因為她嚇暈了。」
謝孤鴻從沒把自己當人,他隻聽從命令,哪時讓他自殺,他也會毫不猶豫。
雲意很顯然不記得了,她就記得自己差點被謝孤鴻揍死,她支支吾吾道:「那,那有次我爺爺把我吊樹上,沈伯伯讓他打我,他還真下狠手,打的我現在腿上還有傷疤。」
顧淮序這次沒有說話,但響起了一道虛弱,沙啞的聲音。
「那是因為,師母辛辛苦苦,做了好幾個月的新被套和新衣服,結果你偷走隔壁剛出生的五隻小狗藏進了被子裡,等,等發現的時候,裡面全是狗拉的屎和尿.....」
「謝孤鴻,你醒了!」雲意一臉驚喜。
謝孤鴻依舊是那張冷臉,他說完後沒有搭理雲意,而是看向了顧淮序。
顧淮序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勾唇道:「等你養好傷。」
雲意傲嬌的冷哼一聲,又嘟囔道;「反正,反正小時候你就是偏心知意姐,看見我就冷臉,不給我好臉色。」
謝孤鴻疲憊的深吸一口氣,臉上居然罕見的露出無奈。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被葯老帶回去的那天嗎?」雲意仔細回想著,又惡狠狠道:「你一腳把我踢到了院子裡,那時候我雖然才十歲,但我記得很清楚,絕對不會冤枉你。」
謝孤鴻虛弱的說不出話,他看向了顧淮序。
顧淮序嗓音平淡,清冷,但說出的話卻是很招笑。
「你那時很大膽,所以葯老才教你醫術,一見面你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條蛇,小師妹被你嚇暈了,夜裡高燒,叫魂兒,折騰了一晚上。
葯老,我師父,師母,三人輪流揍你,你不服氣要離家出走,但晚上又害怕,就拽著門口的謝孤鴻,慫恿他和你一起走,謝孤鴻那時剛從殺手組織裡出來,性格比較冷,不近人情,一腳將你踢到了院子裡....」
雲意眨著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我拽著他一起離家出走?他才踢我?不可能,我怎麼不記得,分明就是他踢飛我,之後我的日子更是過的水深火熱,三兩天他就揍我一頓!」
顧淮序和謝孤鴻都沉默了。
謝孤鴻緩緩閉上了眼睛,很是疲憊的模樣。
顧淮序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轉身走到了姜黎躺的榻前,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雲意是真的不記得了。
不過謝孤鴻活著,那她就巴不得他死,但他真要是死,她心裡又不願意。
雲意一把扣住謝孤鴻的手腕,仔細的感受著他的脈搏,許久後鬆了一口氣。
這時,謝孤鴻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雲意,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
雲意愣了愣,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但一時間又有無數委屈湧上心頭,輕輕抽泣了起來。
謝孤鴻聲音沙啞,眼神黯淡。
「從我記事起做的事情就是殺人,服從命令,我不懂正常生活,不懂和人相處,師父讓我保護小師妹,我就保護小師妹,我的生命就是服從,是殺戮……」
雲意冷哼道:「所以我爺爺讓你打我,你就打我,下死手的打。
所以你眼裡隻有你小師妹,我不是你妹妹,合著我一直是空氣?
好歹是一起長大的,仇人一個屋檐下生活十幾年,也不至於如此冷血無情啊。」
「她是師妹亦是主子,以後,我也會保護你。」
謝孤鴻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又恢復了眉眼冰冷的模樣。
他昏迷的時候聽覺並未消失,以前他不懂情愛、不懂親情。
雲意焦急大哭的時候,他心裡是著急的。
他在乎師父師母,在乎顧淮序,在乎雲意,如今還有姜黎。
她說過,希望他的世界不止有服從命令,還有溫度。
她說他要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要對雲意要好一點,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師兄妹。
不過想到雲意以前做的蠢事,謝孤鴻就頭疼的厲害。
如今很多事情他都明白了,許多她說過的,他不懂的話,現在懂了。
隻是他懂愛了,但她已經死了。
她總說他像一塊木頭,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他不懂她為什麼總是滿臉愁容,為什麼總看著他默默流淚。
他現在懂了,那叫心疼。
「雲大夫,雲大夫救命啊!」
營帳外又傳來叫聲,雲意匆匆叮囑道:「你好好休息,我先過去了。」
謝孤鴻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遠處榻前,顧淮序靜靜望著昏迷的姜黎,眼神捨不得挪開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