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去哪?
沈鶴洗完手出來,見她又坐在那裡發獃。
這次倒是沒有喊她,而是很有耐心,靜靜的等著她。
不然一出聲倒是又容易把她嚇到。
剛才看她練字的時候,他想到了姜黎。
姜黎的一手字寫的很是好看,而且他曾意外看到姜黎寫的行書,和她穩重,沉靜的性子完全不同。
姜薇回神後,覺得沈鶴去的有點久了。
擡眼就見沈鶴站在門口看著她,但明顯是走神了。
她看了眼自己寫的字,心中難免自卑。
以後,她會好好練的。
「沈鶴大哥,我母親說,讓你留下用午膳。」
姜薇靜靜的看著他,等他回神後,這才說話。
沈鶴點頭答應,兩人一同走出了私塾。
但卻是無話可說了。
一直安靜的走到了前院暖閣。
暖閣裡,林詔說道:「奇怪了,都半個月了,阿黎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大哥傳信來說,他去官府那邊也詢問了,沒有收到郡主過去的消息。」
姜長卿和姜長瑜,還有沈執素都有些意外。
林詔望著三人,說道:「阿黎沒有去江北。」
沈執素搖頭道:「這不可能,她沒去江北,那她能去哪?」
林詔神色嚴肅的說道:「她真的沒去,官府查了沿途的關卡,沒有關於永嘉郡主經過的記錄。」
在姜黎離開京城的那一天,他就傳信回了林家。
他想讓自己的大侄子娶姜黎。
之前姜長卿提過,他那時候因為姜黎被退婚很是不情願。
但現在姜黎都是郡主了,她的封地又是江北,要是侄子能娶她,以後林家在江北的地位絕對非比一般。
所以他特意傳信回去,讓大哥大嫂,還有侄子好好準備。
家裡也很期待,但已經傳信兩次過來了,姜黎一直沒到。
他這才確定,姜黎壓根沒去江北。
姜長卿眼神淩厲的盯著林詔,但卻是第一個相信他所說的話。
因為有天晚上入睡前,林詔試探性的問過她。
問她之前說的,想撮合姜黎和他大侄子,現在還有沒有這個意思。
夫妻多年,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林詔的心思。
她當時就很堅決的說了,林家高攀不起郡主,姜黎的婚事有皇上太後公主做主,輪不到他們操心。
本以為林詔死心了,沒想到還是沒死心,居然暗中傳信回了林家。
林詔看向姜長卿,說道:「就算不是因為....那我肯定也得傳信回去啊,讓他們好好招待阿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黎去哪裡了。」
姜長卿心裡也著急,懶的和林詔計較。
沈執素慌張的說道:「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這可怎麼辦?」
姜長瑜還算是冷靜。
「阿黎向來有自己的主意,就算是沒去江北,她也不會有事的,但我們肯定要找到她人,至少要知道她去哪裡了。」
姜長卿說道:「我去尋大...尋明珠公主。」
除了找夏金枝幫忙,以他們的能力又怎麼尋的到人。
沈執素連連點頭。
「我這就是遞帖子入宮求見,聽說她一直都住在太後宮裡,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見到她。」
說話間,沈鶴和姜薇走了進來。
他們便避而不談了。
皇宮,慈寧宮。
這裡的一切對於夏金枝來說都是熟悉的。
她站在院裡的樹下,樹上還刻著很多劃痕,那是她長高的痕迹。
隻是在宮裡住了半個月,她卻越來越寡言少語。
她每日都隻能和太後相伴,很少走出慈寧宮。
明面上君胤三兩日來一次,晚上來過兩次。
但她卻越發不安,她每日都活在惶恐裡。
從南山回來後,她就這樣了。
太後午睡後,她就一個人站在院裡的樹下,發獃,走神。
趙嬤嬤說道:「公主,外頭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景心來了,說是有事情稟報。」
她能看出夏金枝不開心,卻不知道為什麼。
她現在都和皇上和好了,也在太後身邊了,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夏金枝問道:「什麼事?」
「姜家二夫人遞了帖子,要求見您。」
「執素?她要見我做什麼?」
夏金枝頓了頓,說道:「那就勞煩皇後娘娘安排,讓她明日入宮一趟吧。」
......
午後,姜黎睡醒,簡單用過午膳後,便騎上馬獨自出了城。
她有顧淮序給的腰牌,所以暢通無阻。
她要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空山。
空山的守備很是森嚴,但她一路暢通無阻。
按照她腦海中的記憶,她分明是第一次來,卻又莫名熟悉,她要去的第一個地方是她舅舅犧牲的地方。
當四周越來越人跡罕至時,就說明距離脊背山越來越近了。
最後,她來到了一處山谷,山谷將脊背山和空山一分為二。
兩邊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一邊草木稀少很是荒蕪,另一邊則是參天大樹叢林密集,鬱鬱蔥蔥,充滿生機卻又充滿神秘,這山谷更是寸草不生。
山谷很大,風聲呼嘯。
姜黎跳下馬,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山谷裡,四周空無一人。
她就那麼靜靜的站著,風聲吹在耳畔,不是呼嘯,像是嗚咽。
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零星的雜草,什麼痕迹都看不到了。
但她舅舅就是死在了這裡。
就在這裡。
這個山谷叫幽幽谷。
順著山谷左邊一直走,就到了北疆的地界,右邊一直走,就到了蠻夷的地界,這兩邊也是空山守衛最森嚴的地方。
她就那麼站著,任由眼淚肆意。
這裡也是外祖父最後失蹤的地方。
當年大火的痕迹早就沒了。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隻是終究是物是人非。
邊關很多戰鬥她都聽過復盤,隻有最關鍵的兩戰,她不知道。
一是舅舅失蹤一戰,二是外祖父失蹤一戰。
外祖父最痛心的一場戰鬥,她想不是他自己失蹤,而是舅舅死了。
沒人知道她現在站在這裡是什麼心情。
這個地方她第一次來但卻是無比熟悉。
因為每條路,每個地方,她都看過無數遍。
最後她的視線望向了脊背山。
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其實很荒誕。
外祖父那麼大年紀了,怎麼可能會生活在脊背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