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烈屬
不知者不怪。
姜黎也並未因此對裴錦生氣,她神色平靜的說道:「嗯,勞煩裴將軍走這一趟,不過,想必皇上很快就會有新令傳來,勞煩將軍靜待幾日。」
既然人都來接了,她就是再不想回去也不能抗旨。
但她立戰功的消息想來也快傳到京城了,她求了蘇虎讓皇上準許她留下來。
蘇虎並未答應,她現在隻希望,皇上看在她並沒有添亂的份上,能讓她留下。
要是就這麼回去了,那真是太可惜了,來這一趟還未找到外祖父呢。
外祖父真是狠心,明知她來卻不來見她一面。
但也算是不虛此行。
裴錦可不知她立戰功的事,他沉著臉說道:「郡主任性遊玩,這一來一回需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此行臣帶了一百禁衛軍,一路奔波,您可知禁衛軍是負責皇城安全的?」
蘇虎面色難看的說道:「裴將軍,郡主雖任性來了邊關,但也立下了大功,你不該如此對她說話,失了一個做臣子的本分。」
顧淮序眼神淩厲的凝視著裴錦,雖一言不發,但不悅意味明顯。
冷清秋更是罵道:「你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
姜黎急忙扯住了她的袖子,她這才止住了話語。
雲意蹭的站起,沒好氣的說道:「郡主因上陣對敵,身受內傷和外傷,不可長途奔波,還需再修養半月,你既是皇上派來接她的,應該也奉命要保護她吧,若路上內傷加重,發生什麼意外,你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若她外傷沒有養好,落下殘疾,想必皇上也不會饒過你!」
她知道姜黎不想離開邊關,正在等京中對於她立功的回信。
所以她打算幫她!
畢竟這可是為女子爭光的好事。
當然,姜黎的傷勢也確實是需要在休養半個月。
那支箭貫穿了她的小腿腿肚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傷勢癒合了,但裡頭長起來也需要時間。
她的內傷眼下倒是無礙了。
隻是暫時不能運功,不然胸口還是會輕微刺痛。
裴錦眉頭緊鎖,顯然他不知邊關一事。
他一到邊關就直接來尋了蘇虎。
這一個兩個的都說姜黎立功,那姜黎就肯定是立功了,她既說等京城的消息,便說明有恃無恐,不敢作假,他稍後去查也定能查到,所以他們沒必要說謊。
雖然他覺得不可思議,很震驚驚訝,但還是第一時間單膝跪地。
「臣失言,還望郡主降罪。」
姜黎不在意的說道:「你不知情況我不怪你,但我身體眼下確實不易奔波,就勞煩將軍靜待幾日。」
裴錦頷首道:「是,臣遵郡主之諭。」
蘇虎雖然希望姜黎能儘快回京城,但也擔心她身體吃不消路途奔波。
蘇虎看向裴錦,裴錦已經起身,靜侯在一旁。
「既說定了,那就先讓郡主好好養傷。」
裴錦沉默,算是答應了。
蘇虎又看向姜黎。
「阿黎,你身體有傷,奔波半日,先回客棧去休息吧。」
「好,蘇伯那我就先走了。」
姜黎隨後起身。
這時顧淮序也站了起來,朝著姜黎走來,如方才一般,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姜黎猝不及防,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頓時羞的滿臉漲紅。
早知就帶上青栩和青羽了。
本來若隻是祭拜,早便回去了,也不需走這一趟。
顧淮序沒有避人的意思,離開前,他無波無瀾的眼眸掃過裴錦,而後大步走出了營帳。
裴錦雖不敢再出口冒犯了,但眼裡的神色十分怪異。
姜黎剛和顧淮安退婚,便又來邊關和顧淮安哥哥牽扯不清了。
他雖然覺得荒謬,但不關他的事,他也就沒有多做他想。
蘇虎並不知姜黎退婚的事,他怕耽誤姜黎的名聲便解釋道:「淮序不僅是郡主未婚夫的兄長,更是郡主的師兄,郡主的腿被長箭貫穿,無法行走,將軍忽然到來,事先沒有準備,事出有因,也不算失禮,畢竟郡主的傷要緊。」
裴錦微微挑眉,心道;剛才顧淮序護短的眼神可不像是師兄護師妹,不過姜黎既和顧淮安退婚了,再嫁顧淮序也未嘗不可。
她也算是有眼光,顧淮安那個廢物怎比得上顧淮序?
裴錦並不多話,隻說道:「蘇副統領,郡主已和顧淮安退婚。」
蘇虎又是一驚。
「這是何故?」
裴錦蹙了蹙眉,心道:這要說起,一兩句也說不清。
雖說如此想,但他還是說道:「姜長懿早已另娶,回京後,夏金枝,也就是如今的明珠公主便同他和離了,一時間公主和郡主名聲盡毀,顧家落井下石退婚,皇上廢了顧淮安世子之位。」
雖是三言兩語,但信息量極大。
蘇虎竟不知道,姜黎和她母親竟還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當即怒罵;「好個姜長懿,當初是我看著他求娶金枝的,也是因此他被夏老將軍提攜,金霖更是為了救他斷了一臂,沒想到他竟如此狼心狗肺!
待我回京,我定要提劍砍他一臂,討個公道。
雖夏老將軍和金霖都不在了,但我們這些老傢夥還沒全死絕!怎輪得到他如此欺負孤兒寡女!」
蘇虎想到慘死的陳琛,渾濁的老眼裡不由得有淚光閃爍。
他情緒越發失控。
「我們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武將,生死無常,可若是我們在邊關流血喪命,身後兒女卻無人做主撐腰,那我們如何能安心?邊關眾將,千千萬萬士兵,犧牲的將士,豈不是都要寒心?」
裴錦忙說道:「副統領消消氣,鎮國公已經斷他一臂,皇上太後撐腰做主,夏金枝被封明珠公主,姜黎被封永嘉郡主。」
蘇虎聞聽此言,總算稍稍出氣,他擦了擦眼睛,欣慰道:「鎮國公如此做也是應該,不枉費夏老將軍和金霖拚死立下的榮耀爵位,皆被他沾光得去。」
裴錦不是多話的人,也是話趕話才說了這麼多,其他的他沒有多說,隻又問道:「來了這麼久,怎麼不見陳統領?」
蘇虎長嘆,聲音哽咽。
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可若到了傷心處,誰又能忍住,又剛心疼夏金枝母女沒有被善待,故而老淚縱橫。
「陳大將軍前些日子對陣時,不幸喪命於千祖清之手。」
裴錦面色大變。
「什麼?陳叔他陣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