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恩典。
沈執素安慰道;「別自責,誰讓我們是一家呢,姜家因你而昌盛,我們也跟著沾光,得到這麼多好處,自然也要付出!先前你二叔就說了,越是耀眼就越是危險,站的越高風險就越大。」
姜長卿跟著附和:「你一個人付出這麼多,我們也不能為你做什麼,若還不能和你患難與共,那真是忘恩負義!」
「誰家不遇到點事。」姜長瑜反而還安慰道:「隻要一家人一條心,沒有過不去的坎。」
「大姐姐,你放心,我們不怕!」
姜薇扯了扯姜黎的袖子,希望她不要這麼愧疚。
他們心裡都有數,此事肯定不是因為姜黎的私人恩怨。
畢竟上次她都讓人去給裴錦傳信了,所以隻怕是和朝政,軍中有關。
歷代武將,遭到別國報復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他們身為軍屬,享受榮光的同時,自然也要承擔風險!
姜黎心中很是安慰。
等巫靈的事情了結就平靜了!
姜家這段時間,主子雖不在但一切有條不紊。
姜長懿苟延殘喘的活著,如今他僅剩的手也不靈活了,喉嚨也啞了,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姜柔一直很安分的待在她自己的院子中,但姜黎總對她不放心。
姜黎去看望了留在瞭望舒閣養病的周嬤嬤。
過了年,周嬤嬤的身體果然是看著好多了。
她到的時候,周嬤嬤正坐在圍爐前煮茶。
「就知道小姐要來看望我老婆子,老奴煮了你愛喝的茶。」
「嬤嬤身體好些就坐不住了,這怎麼行呢?」
「今日天好,勞煩今日小姐帶老奴入宮一趟,老奴也多年未去拜見太後娘娘了,到底是主僕一場,也算是全了情分。」
姜黎想起上次周嬤嬤說,要為她謀劃什麼,讓秦氏不敢對她如何。
直到現在周嬤嬤也沒說要做什麼。
今日突然要進宮去,那肯定是同這件事有關。
「周嬤嬤,你若不告訴我進宮去為了什麼,那我便不帶你入宮了。」
周嬤嬤不緊不慢的給姜黎倒了一杯茶,這才說道:「老奴身體不好,日後怕是不能為小姐料理後宅。
您身邊不能沒有個沉穩老練的嬤嬤照顧著,所以老奴要入宮去見太後娘娘,給小姐一份恩典!」
「什麼恩典??」
周嬤嬤笑道:「小姐上次同老奴說,喜歡那淮陽侯府的大公子。」
「那秦氏不好相與,正巧太後派了人掌摑那秦氏呢。」
「那掌摑秦氏的嬤嬤,是老奴的老姐妹,同老奴是老鄉,且她也姓周,和我同在太後身邊伺候過,後來她去了慎刑司當值,我來了小姐身邊。」
「算算時間,這掌摑也結束了,老奴去求了太後,讓她來小姐身邊伺候!」
姜黎當即就明白了周嬤嬤的用意,眼圈不由得泛紅。
嬤嬤是一心為她考慮,但這和交代後事有什麼區別?
「老奴雖是宮裡出來的,但年頭久了,也借不上這勢了,那老姐妹是剛從宮裡出來,還剛掌摑過秦氏,定能狠狠壓制她的威風!」
「另外,老奴在皇上那裡還有一份恩典,等老奴死了,這份恩典就給小姐吧,這次入宮正好去見了皇上。」
「以皇上對小姐和公主的厚愛,其實奴婢這份恩典真就是可有可無,但老奴能為小姐做的,就隻有這麼多了。」
姜黎安靜的喝完了周嬤嬤沏的茶。
若是她不按照周嬤嬤說的做,怕是她無法安心。
所以她帶著周嬤嬤,入宮去求見太後了。
周嬤嬤特意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她分明精神抖擻,氣色很好。
但姜黎心中總莫名不安。
入了宮,順利見到了太後。
太後拉著姜黎的手,沒好氣的說她和她母親許久沒來宮裡請安。
這段時日都沒出郡主府。
原本年節是該來給太後請安。
但夏金枝似乎是不想入宮。
她是不想見皇上。
太後知道巫靈的事情,她也不是真的指責,她拉著姜黎的手,又說道;「不然還是讓你母親,回到宮裡居住吧?」
「臣女知道太後娘娘牽挂我母親,隻是我母親如今剛安穩,我不想她再有什麼波折。」
太後拍了拍姜黎的手表示明白。
隻要夏金枝過的好她就放心了。
自從上次姜黎回來,告知夏金枝邊關的情況後,夏金枝就一直沒再進過宮。
雖然知道夏金枝沒事,但總歸是沒親眼見到人。
這時,一直跟在姜黎身旁的周嬤嬤走上前,跪下磕頭道:「老奴周慧蘭,給太後娘娘請安!」
太後的視線這才落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才想起。
「你是阿黎的乳母,慧蘭?」
周慧蘭聲音哽咽,伏在地上說道:「是,是老奴。」
太後忙說道:「快起來,快起來,說起來,你同哀家也是多年未見了。」
「是,也有十幾年未見了。」
周嬤嬤起身後垂首站在一旁,老淚縱橫。
「老奴得太後娘娘眷顧,這才能在郡主身邊伺候。」
「坐吧,你同哀家主僕這一場,這也是你的造化。」
「太後娘娘看重,奈何老奴不爭氣,以後不能再伺候郡主了。」
太後不解的看著周嬤嬤,顯然是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都這個年紀了。
若有兒女,接去養老也能說的過去。
可她沒有兒女也沒有家人,不伺候姜黎她還能去哪?
周嬤嬤噗通跪在了太後面前,聲音哽咽。
「太後娘娘,老奴身子骨不爭氣,怕是時日不多了。」
「郡主是老奴奶大的,說句逾越的話,她便是老奴的親生女兒。」
「她還小,世事規矩上總歸還有不懂的,所以老奴求太後,給郡主一份恩典!」
太後見周嬤嬤臉色尚可,怎就時日不多了?
她不由得看向了姜黎。
姜黎眼圈泛紅,沉默不語,便知這事情肯定是真的。
太後年紀這般大了,這麼多年看著身邊人一個個離去,縱使看透了生死,可終究還是難受。
她讓人攙扶起了周嬤嬤。
「金枝是我女兒,阿黎便是哀家的親孫女,你有話直說。」
「郡主年輕,身邊不能沒有年邁的嬤嬤照顧,老奴在太後身邊伺候時,有個同鄉姐妹,也姓周,叫周梅,如今在慎刑司當值。」
「聽聞她替太後娘娘在淮陽侯府行刑,半年之期已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