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怨恨!
淮陽侯府,東院。
蘇書斕躺在床上,腹部已經高高隆起。
過了這個冬,明年春天孩子就要落地了。
如今已經知道肚子裡的是個男孩。
隻是她整日都鬱鬱寡歡。
因為自從見紅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顧淮安。
但她知道,顧淮安也居住在東院裡,隻是不想見到她。
她派人去請過多次,顧淮安都無動於衷,她想解釋都有心無力,就算有機會解釋,可話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她又想,似乎怎麼解釋都沒用。
皎月已經養好傷回來伺候。
見蘇書斕又望著窗外流淚,便忍不住勸道:「夫人,你這樣日日哭,對眼睛不好。」
蘇書斕對生活已經逐漸失去了希望。
在她和顧淮安私定終身的事情傳揚後,顧淮安就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可現在顧淮安離她越來越遠了。
蘇書斕自嘲道:「不好就不好,我就算是瞎了,死了,也沒人會在乎!」
如今父母不管她。
兄長下落不明。
婆母不待見她。
小姑子又刻薄。
連丈夫都不同她一條心了,她還有什麼活下去的指望?
「您肚子裡還有小少爺呀。」
蘇書斕擡手撫摸著肚子,依舊是滿臉愁緒,她喃喃道:
「你說,當初我要是沒懷這個孩子,我還能嫁入侯府嗎?要是沒嫁入侯府,會怎麼樣?」
皎月被她的話嚇的臉色白了白。
「夫人可不能胡說,如今也好啊,等您生下兒子,就能在侯府站穩腳跟了。」
皎月心中清楚,如果蘇書斕沒嫁入侯府,下場不會比現在好多少。
私定終身失去貞潔,註定了無法再嫁。
高嫁平嫁,人家看不上她,下嫁的難免會遭輕視。
蘇書斕想到自己進門以來所受的委屈,心裡就一陣陣難受。
這都是為了顧淮安。
可顧淮安怎麼能因為她的一句無心之話,同她疏離到這個地步?
這麼長時間他竟真的能如此狠心,不來看她一眼!
乳母蘇嬤嬤這時走了進來。
「二夫人,桂嬤嬤過來了。」
蘇書斕無動於衷的躺著。
反正她說不見也沒用,在這府裡她什麼都不是。
果然,桂嬤嬤下一瞬就走進了屋。
蘇嬤嬤對此也很無奈。
整個侯府都在秦氏的掌控中,她們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桂嬤嬤屈了屈膝,望著蘇書斕的眼神裡沒有尊敬,隻有冷意。
蘇書斕過的越不好,她心中越痛快!
蘇書斕直接無視桂嬤嬤,眼睛依舊盯著窗外。
窗外有棵樹,哪怕到了冬日也依舊是鬱鬱蔥蔥,這是她躺在床上,能看到的唯一的景色。
桂嬤嬤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頷首道:「二夫人,老奴是給您報喜的。」
蘇書斕不想說話,不想搭理她。
如今她還能有什麼喜事?
就算有喜,桂嬤嬤也不會這麼好心前來給她道喜,她肯定是不安好心!
皎月警惕的望著桂嬤嬤,生怕她刺激到蘇書斕。
蘇嬤嬤年紀大了,性格也軟弱,隻能是垂眸候在一旁,什麼也不敢說,不敢做。
皎月沉聲說道:「嬤嬤,我家主子可還懷著孕呢,這見紅的毛病剛好些,要是孩子出了什麼意外,你難逃罪責!那舒姨娘可還在禁足呢。」
桂嬤嬤冷眼瞥著皎月。
「我是奉老夫人命令過來的,報喜是好事,二夫人怎麼會出意外啊?要是出意外,就是你這伺候的人照顧不周!」
皎月又氣又怒,說不出話。
桂嬤嬤笑的燦爛,一字一句緩緩道:「老奴給二夫人道喜,您兄長同您表姐,共同立下奪旗大功!」
蘇書斕平靜的眼底這才有了波動,眼神一轉盯著桂嬤嬤。
桂嬤嬤臉上的笑容更盛。
「恭喜二夫人了!!」
蘇書斕喃喃道:「我,我哥哥和姜黎...」
她哥哥和姜黎一同立下大功!
她哥哥怎麼能和姜黎一起立下大功?!
桂嬤嬤望著她臉上的震驚和詫異,心中格外暢快。
她搶了姜黎的婚事,和姜黎註定結仇,可她的兄長卻和姜黎攜手作戰,同立戰功。
她真是個笑話!
父母不聞不問,現在連唯一的兄長都選擇和姜黎心無芥蒂,攜手作戰。
蘇書斕緊緊攥住了被子,心中恨意翻湧,死死咬緊了牙關。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
要是姜黎沒把顧淮安打成重傷,顧淮安就不用養傷了,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和顧淮安分開這麼久。
正是因為分開太久了,所以她和顧淮安才會生出芥蒂,所以她才會口不擇言,說出傷了顧淮安的話,導緻現在他們感情出現了問題。
她的婚姻都被姜黎給毀了!
既然姜黎不愛顧淮安,為什麼就不能把顧淮安好好的讓給她。
為什麼還要將顧淮安重傷?
她父母向著姜黎就算了,現在連她兄長都被姜黎搶走了!
桂嬤嬤故作無奈的嘆息道:「按照親疏呢,蘇家和鎮國公府都該向著您的,但鎮國公府和我們家都不來往,上次老侯爺去世,連問候都沒來問候一句。
二少爺丟了世子之位,不肯見您肯定是心裡難受,按說國公府和蘇家本該扶持女婿,誰知卻成了這樣!
這次立功的人中,又有大少爺,聽說還是斬將大功,我們二少爺,是越來越沒成算了。」
皎月聞言心裡也著急。
顧淮序屢立大功,這世子之位隻會越來越穩固。
這樣下去,顧淮安還能有什麼勝算?
要說她家小姐現在身份也該是跟著水漲船高。
親姨母是公主,表姐是郡主,還是天下第一女將,是女子表率。
還有身為尚書的父親,出身國公府的母親,還有個戰功赫赫的兄長。
可偏偏她又和姨母和表姐結下了仇,結果親生父母和兄長也都不向著她。
其實剛開始顧淮安的身份還是很尊貴的,是淮陽侯府的世子。
可怎麼現在變的這麼一文不值了呢?
桂嬤嬤欣賞夠了蘇書斕難看的臉色,轉身走了。
蘇書斕情緒崩潰。
「他們能怎麼這麼對我?這不是故意讓我在侯府過不下去嗎?」
皎月泣不成聲的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蘇書斕哽咽道;「兄長明知我和姜黎的仇怨,明知淮安恨透了姜黎,都是姜黎害淮安丟了世子之位,他怎麼還能和她一起立下奪旗之功?
這不是讓淮安和我更生芥蒂嗎?
這不是擺明了在他心裡,立功遠比我這個妹妹更重要,哪怕是和姜黎立功他都不介意!
那我怎麼辦?他想過我要怎麼辦嗎?我該怎麼面對淮安,該怎麼面對我婆母?
他和誰立功都行,為什麼非得是姜黎!
還有姜黎!她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