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婚事。
姜長卿很擔心姜長懿對姜黎不好。
她這個妹妹遠嫁這麼多年,身為哥哥的姜長懿都從未關心過一句。
所以她又恨夏金枝狠心絕情,就這麼拋下了這個女兒。
「小姑你不用擔心我。」
姜黎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你是不是同我母親鬧了不愉快?」
姜長卿的面色難看下來,但說話的語氣還是溫柔。
「放心,大人的事情同你無關,小姑不會牽扯到你身上。」
「不是的小姑,其實這麼多年,我母親很不容易。」
姜黎紅著眼睛,說道:「你也知道,祖母的身體一直不好,說是以前坐月子留下的老毛病。」
姜長卿點頭,神色冷淡道:「我聽你祖父說過,那時她剛生下我不久,還在月子裡。
恰逢那時候你祖父寵幸了你祖母院裡的一個丫鬟,她還懷孕了,於是她便讓人給那丫鬟下了紅花,導緻那丫鬟流產大出血。
你祖母因此就被禁足了,結果沒幾日我便發了高熱,夜裡又下著大雨。
她禁足出不去,她便跪在雨裡求外頭的人救命,外頭的人怕她出事,這才去尋了祖父,請來了大夫。
她顧不得自己淋了雨,又衣不解帶的照顧我,這才染上了咳疾成了老毛病。」
姜黎很是驚訝,沒想到祖母的老毛病竟是這樣落下的。
她隻常常聽祖母罵祖父冷血無情,卻不知她給人灌下了紅花導緻流產。
但祖父在祖母坐月子的時候寵幸祖母身邊的人懷孕,也很無情無義了。
但世俗裡,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
據說所謂賢妻,就得在自己懷孕或來葵水不便伺候時,給夫君安排妾室伺候。
姜黎愣了愣便很快回到主題。
「祖父去世那一年,其實祖母也犯了重病,險些沒命,想必小姑不知此事。」
姜長卿確實是不知。
她回來奔喪時剛生下大兒子不久,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走了。
姜黎便將那年發生的事情,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緩緩道出。
她看著姜長卿的眼睛一點點泛紅,最後淚水忍不住的洶湧而出,她捂著嘴哭的泣不成聲。
姜黎跟著哽咽,「小姑,我母親不是善妒的人,她寫給父親的信裡不是沒有勸過他納妾。
可父親卻隱瞞欺騙了母親二十年,他如何對得起我母親?
祖母她對我母親也很過分,對不起小姑,我沒辦法看著我母親受這樣的委屈,所以我沒有拿出回元丹救祖母。
因為你是我最愛的小姑,所以我沒辦法對你隱瞞什麼,免的哪日你又從旁人嘴裡聽到什麼。」
姜長卿隻是哭,撕心裂肺的哭,捂著胸口痛徹心扉。
姜黎抱住她,不停的安撫她。
姜長卿抽泣著,哽咽的說道:「昨晚,我隻怕是傷透了你母親的心。」
姜黎啞然。
她並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昨晚她早早睡了。
這個嗜睡真的很煩,給她惹了多少禍事。
都怪顧淮序!
姜長卿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哭著道:
「其實昨日晚上,你母親也說了給你祖母看病的事,但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你祖母的死,你父親的斷臂。
還有我真不知道那回元丹竟如此珍貴,更不知道你舅舅竟為了救你父親斷了臂。
你三嬸又同我說,單那兩年盈利就有三十多萬,如今賬上卻隻有幾千兩。
還說你母親逼死了那妾室,又放火燒了鋪子,害的姜家欠下那麼多銀子,我一時氣糊塗了就……」
姜黎無奈,沒想到小姑還是被利用了。
這些事情都是小姑出嫁後發生的,她遠在江北自然不知。
「我母親沒有怪你。」
姜黎從夏金枝方才對姜長卿的態度就能看出,她是真的沒怪姜長卿。
可越是這樣,姜長卿便越是愧疚。
「你說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我怎麼能不相信大嫂,大嫂以前對我那麼好……」
「沒事的小姑。」
姑侄正說著話,青鸞過來說道:「大小姐,小姑奶奶,淮陽侯府來人了。」
姜長卿立馬握住姜黎的手。
「別怕,有小姑在,小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姜黎笑道:「小姑放心,我不會受委屈的,這婚事退了便是。」
「你真的要退婚?」姜長卿面露擔憂。
「是,我要退婚。」
姜黎語氣堅決。
姜長卿一時間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姜黎知道她想勸自己,兩人起身前往前廳的路上,姜黎又將顧淮安踹翻祖母靈前火盆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姜長卿當即怒不可遏。
「如此品德低劣之人,絕不能嫁!」
姜黎微微一笑,完全不在意道:「是啊,所以這婚事我退定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前院的另一處待客廳。
談論婚事自然不好在靈堂。
如今夏金枝已經離開姜家了,婚事自然得和姜長懿,以及其他長輩商議。
姜長懿坐在上首,臉上的表情陰沉沉的,模樣頹廢,眼下烏青,又不修邊幅,看起來很是糟糕。
上首另一旁坐著淮陽侯顧申。
淮陽侯夫人秦氏坐在左側首位,而後便是姜長瑜、沈執素、姜長岐、秦玉珠、以及大姑姜長英。
顧淮安則跪在前廳中,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姜黎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雙眸不由的眯了眯。
經暗衛打探,顧淮安回去後便堅定的要退婚,誰勸都不聽。
淮陽侯和其夫人得知他踢翻火盆後,雖指責了他不冷靜,但也跟著他一同勸老侯爺同意退了這門婚事。
但老侯爺態度堅決,並狠狠打了顧淮安一頓,將他打的半死不活,並勒令他在祠堂罰跪,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再出來,想不清楚就跪死在祠堂裡。
顧淮安跪在那裡的身軀確實是有點怪異,可見傷的不輕。
也正是因為這樣,蘇書斕才會去勸她不退婚。
她是怕顧淮安出事。
姜黎不知老侯爺為什麼堅決不讓退婚。
但很明顯,顧淮安以及他父母都很不喜歡她。
即便有老侯爺替她做主,可他總有老去的一天,若是她嫁去了淮陽侯府,隻怕日後還不如她母親今日。
姜黎同姜長卿進屋後,眾人的視線便都落在了她們身上。
各自行禮後,姜長卿便沉著臉拉著姜黎在一旁坐下。
淮陽侯府夫人秦氏,滿臉歉意的開口說道:「阿黎,這事都是伯母不對,伯母不該聽信外頭的流言,自作主張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