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威懾
座位代表的是地位和寵愛。
這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夏金枝如今在府裡的位置連那幾個被長輩帶在身邊用膳的後輩都不如。
更讓趙嬤嬤難過的是,滿桌飯菜沒有一個是夏金枝愛吃的。
從她們入府起下馬威便一個接著一個。
要是老將軍還在,少將軍還在,哪裡輪得到他們這般欺負他們家夫人?
論嫡論長,他們家夫人才是長房嫡出大小姐!
這國公府再也不是他們家夫人的家了。
夏金枝神色淡然,微笑著接受這一切,她自然懂得什麼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承襲爵位的是她叔父,掌家的是她嬸母和堂嫂。
她如今不過是夏家大房遺留下來的一介孤女,隻是這一頓飯,終究還是吃的味同嚼蠟。
夏承文很不高興,飯沒吃完便拂袖離去。
夏金枝越懂事,他就越難過。
大哥大嫂就留下這麼一個女兒。
大哥和侄兒馳騁沙場所得到的功勞和好處也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可人和人分親疏、立場,他若強行為夏金枝撐腰,自是會讓夏金枝遭所有人記恨。
他很無奈,很是無能為力,有氣也無處撒。
這一頓飯,楊氏吃的卻很高興,不停有笑聲從她們那桌傳來。
夏金枝同這些堂嫂堂弟媳們,到底也沒什麼話說。
她從小在宮裡長大,國公府也就是父兄在家時會回來住,莫說和堂嫂堂弟媳們,她同堂弟堂哥們關係都很一般。
但眼下夏金枝已經很知足。
多少女子蹉跎一生都沒法和離,和離了又是死路一條。
一頓飯終於吃完,她被下人帶到了客房休息。
待領路的下人走後,趙嬤嬤進屋就開始哭。
「夫人,老奴心裡真不是滋味,明明這是夫人的家,她們憑什麼如此對你!
是老將軍馳騁沙場,戰功赫赫被封國公,夏家才有爵位傳承,這座府邸也是先皇賜給老將軍的。
她們怎麼能如此對你,怎麼能如此對你啊!
要是少將軍沒死,哪裡輪得到她們作威作福?要是老將軍還在,夏家何時輪得到她們當家做主!
她們享受著老將軍和少將軍用命換來的榮耀和爵位,占著您的好處,卻如此對您,老奴心裡就像是針紮般痛啊!」
夏金枝無奈的笑,「嬤嬤,世上有哪個女子和離了還得如此看重的?
左右不過一日,明日一早我們就走了,你何必動氣?」
聽琴紅著眼睛問道:「您心裡不難受嗎?」
「不難受。」夏金枝笑著說,「夏家子孫滿堂,繁榮昌盛,我該高興啊!」
話雖如此,但夏金枝下午和晚上都沒再出客房一步。
飯菜也是讓人送到房間來用的。
國公府正房暖閣。
楊氏沒好氣道:「當年帶出去那麼多嫁妝,如今回來隻帶回一些不值錢的玩意,還好意思回來當姑奶奶!」
劉氏說道:「算了,她不也要搬出去住了,我們做娘家人的,已經對得起她了。」
「也不知道你公爹怎麼想的,鬧這麼大陣仗,也不嫌丟人!」
「公爹有公爹的想法,她畢竟在太後身邊長大,總歸是要體面幾分。」
……
夏家這邊總算安頓下來,姜家卻還鬧騰著。
姜長懿大發雷霆,砸了好多東西,傷勢複發最後氣暈。
祠堂都由人任意進出了,還無人敢攔,臉都丟盡了。
夏金枝風風光光被接走後,姜家一下子便冷清落寞下來。
由於老太太的葬禮鬧出太多事情,所以很多親朋好友都不怎麼上門了。
這葬禮便辦的冷冷清清的。
而那夏家的轎子一走啊,姜長英便開始喋喋不休的嘲諷。
「沒見過這麼大張旗鼓和離的,真是不嫌丟人,巴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她和離了。」
「這是什麼很風光的事情嗎?也不怕有傷風化,帶壞良家婦女。」
「哎喲我看啊,這肯定會成為京城的笑談!她得流傳千古了。」
……
沒人搭理她的喋喋不休。
因為大家都在等,等淮陽侯府的人上門。
今日午時之前他們要是不來,姜黎便會將顧淮安的庚帖和信物從大門丟出去。
眼下,她正被姜長卿拉著坐在廊下說話。
「說來說去都是你父母鬧出的糊塗事,白白連累了你,好好的姑娘家結果被退了婚。」
「不過那淮陽侯府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姜長卿義憤填膺的罵著。
姜黎說道:「沒事的小姑,沒嫁過去不是好事嗎?要是嫁過去了,那真是後悔都來不及了。」
「小姑是擔心你以後該怎麼辦?被退婚了這婚事就難了,這家裡如今又是這樣的情況。」
姜長卿想了想,眼前忽然一亮。
「我夫家大哥有一個兒子,同你年歲相仿,年紀輕輕已經是舉人了,如今正準備參加明年春闈,說不定以後會留在京城!」
「小姑!」
姜黎無語,當然她也知道小姑是著急她。
姜長懿如今成了個廢人,她父母又和離了,這姜家又是這樣一個爛攤子。
「長卿,你在胡說什麼,大哥家宴平的婚事,哪輪得到我們做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大嫂如何緊張他。」
小姑父林詔的臉黑了下來,明顯不悅。
「怎麼著,我家侄女還配不上你大哥的兒子了?就你還不樂意了。
要不是我娘家出了點意外,我家阿黎是要做世子妃的。」
林詔沉聲道:「這不也被退婚了?宴平都還沒說過婚事呢!」
姜長卿當即就惱了。
「林詔,你什麼意思?你嫌棄阿黎是被退過婚的?你也不看看你林家什麼家世,阿黎嫁過去都算是下嫁了,就你還不樂意。
我還不樂意呢!好好一個京中千金,嫁江北我還嫌棄糟蹋了呢。」
「小姑!」
姜黎一直在拉她,可隻是徒勞,小姑原本是性情和順的人,怎麼如今這般渾身是刺?
「怎麼著,你嫁去江北還委屈你了是嗎?有本事你就別回去了。」
「你給我滾,滾!」
姜長卿憤怒的瞪著他。
林詔冷著臉拂袖離去,一點臉面都不顧了。
從見到他們起,姜黎就看出他們夫妻倆已經貌合神離。
姜長卿氣的胸膛上下起伏,姜黎忙給她順氣。
「小姑,你同小姑父好像沒有從前那般好了。」
「別提了,他現在一心一意都在狐媚子身上,眼裡哪有我這個正妻,要不是我肚子爭氣生了三個兒子一個閨女,他早寵妾滅妻了。」
所以小姑就是因為日子不順心,所以眉宇間總帶著淩厲嗎?
而且她發現現在小姑的脾氣很是急躁易怒。
「小姑,小姑父不把心放在你身上,你把心放在孩子身上就好了,這日子總歸還是要過的。
他即便有異心,有表弟們在他也不能欺負了你。」
提到兒子們,姜長卿神色溫柔下來。
「你還別說,有次吵了起來,三個兒子往我身邊一站,他的氣勢自然而然就弱了幾分。」
姜黎輕笑,「所以還是小姑有福氣。」
「嘿,你這丫頭,好好的說著你,怎麼又說到我頭上了。」
她緊緊握著姜黎的手,紅著眼睛說道:「這麼多年,也隻有母親同你,還有二哥關心我過的好不好了。
可我嫁的那麼遠,過的好不好也不敢告訴你們,免的你們跟著幹著急。
你父親從小就是個性子冷淡的,如今你母親走了,你一個人了怎麼辦?誰還能護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