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辦喪
「不如你別回江北了,反正早晚都是要分家的,幾個孩子也都大了,我看倒不如今後就在京城紮根。
阿黎不是給你準備的一處宅子,我看阿黎也是這個意思。」
「哪有這麼簡單,我是無所謂,但是我不能不為孩子們考慮,宗親好友祖宗基業可都在江北。
姜家於我而言是我的血親,但於他們而言就隻是一門外親。
以後總不能有什麼事情都來尋姜家幫忙吧?
我那兒子說了,就算要來京城紮根,也得靠他自己的本事!」
沈執素一想也是,投奔親戚的,那都是日子過不下去的。
姜長卿願意留下,林詔可不一定,總不能讓他們母子幾人留在京城吧?
「那就不管他們,你在姜家住多久都行!」
「那我可得住個三五年。」
姑嫂兩人開起了玩笑,鬱悶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傍晚的時候管家就回來回話了。
那邊果然是連棺槨都買不起,斂衣也沒有,準備就一卷草席埋在祖墳了事。
姜長卿本就心中有氣,自是將姜長岐罵了個狗血淋頭。
恰好姜薇滿臉含笑的從外頭回來了。
外頭雖然不熱鬧,但是能和沈鶴出去走了一圈,她自然是歡喜的,總比起先前隻知道讀書寫字要好許多。
一進暖閣,姜薇就聽見姜長卿在罵誰真不是東西。
她疑惑的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執素知道她膽小,拉著她坐下,讓她先喝了口茶這才說道:「你三嬸過身了。」
姜薇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是令人心情沉重的。
姜薇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過去送葬?」
沈執素麵色難看。
「不是後日就是大後日。」
姜薇很是驚訝,「這麼快?不是都得請人看日子嗎?而且大多都是停靈七日啊?」
姜長卿又罵了起來。
「還不是你那個混賬三叔,他哪裡還有銀子置辦喪事,下人賣的賣了,連姨娘妾室都抵債了,趁早埋了趁早了事。」
沈執素神色凝重道:「明日該通知的親戚就都通知了,簡單辦了也好。」
姜薇又問道:「那沈家需要送白禮嗎?」
姜長卿思慮道:「按理來說是要的,定親了便也算是一門親。」
翌日一早,姜家眾人就一同前往三房居住的古槐巷奔喪。
三房租住的院落很是破舊。
沈鶴今日也就一同來了。
他們在下人帶路下,來到了院落門口,雖然是大清早,但明知辦喪卻是門都沒開,實在是荒唐。
沈執素和姜長卿的臉色都很是難看。
姜長瑜罵道:「這老三是怎麼回事?就算手裡拮據,也不該如此不重視啊?」
沈執素蹙著眉詢問管家,「這秦家的人也還沒來嗎?有沒有通知?」
管家如實道:「早就通知了,最先通知的就是秦家,三夫人的侄子昨日來了一趟,今日大概是還沒來人。」
「開門,開門啊!」下人在叫門。
姜長卿頭疼道:「看這是準備什麼都不管,這要是親朋好友上門來,豈不是連口飯和熱茶都吃不上?」
沈執素咬牙,「管他呢,我們今日來了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喊了半天門,姜柔才來開了門。
看見姜柔的模樣時,他們都嚇了一跳,接著就是驚訝。
姜柔往日裡可是最愛美的,脾氣古怪,頑皮狡黠。
可今日她髮髻散亂,鼻青臉腫不說,人還消瘦了一圈。
姜柔眼神冰冷又麻木,開了門後轉身就走。
姜長卿的那點子同情心瞬間熄滅。
「這孩子,人都不喊,真是不像話!」
大人們先後進了院子。
姜薇在院門口躊躇著不敢進去。
姜玥見狀便停了下來,問道:「你怎麼了?」
她剛才看到姜柔的模樣時真是內心無比感慨。
先前那般光鮮亮麗的人,如今居然被磋磨成了這樣。
她感慨的同時又慶幸,一下子明白了更多。
她能有今日,多虧了姜黎和夏金枝寬容大度。
沈執素性格溫和,寬容,所以他們姐弟才能衣食無憂,過的安穩。
如果今日是秦玉珠掌家,她們姐弟落在秦玉珠和姜柔手裡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之前她的臉燙傷,姜柔還給了她一瓶燙傷膏,她拿給大夫看過,居然是會讓她的臉潰爛。
可見她們母女心思狠毒。
好在在她還沒想好怎麼應對她們的試探之前,姜黎就解決了她們。
那瓶燙傷膏是姜柔試探她對她們是否是真心投靠,用了就說明她沒有防備,沒用就說明她對她們心存戒心。
反正不管用不用,秦玉珠母女都不打算讓她好過。
之前她選擇和姜柔母女處於同一陣營是為了自保,至少如此的話。
秦玉珠母女就暫時不會來對付他們姐弟,如果秦玉珠母女鬥贏了夏金枝母女,那自然是好。
如果秦玉珠輸了,姜家就隻有她弟弟一個男丁,她也能坐山觀虎鬥,搞清姜家的情況。
她和姜黎母女已經有之前那些仇怨在了,她都沒想過姜黎會接納他們姐弟。
如今姜薇對姜玥改觀不少,她小聲說道:「我膽子小,我有點怕進去。」
之前她很不喜歡姜玥和姜柔勾搭,但後來姜柔被分出去之後,姜玥一直挺安分的。
再加上昨日她幫了她和沈鶴,她現在對姜玥已經沒有偏見了。
姜玥朝裡看了一眼,說道:「那你在院裡待著,我讓沈鶴大哥過來陪你。」
姜薇連忙拉住她,有些著急,「你別和他說,我....」
誰知剛進院子的沈鶴,轉頭沒見姜薇,就又出來尋她了。
眼下人都進去了,就她們還站在院外,他忙問道:「你們站外面做什麼?」
姜玥直接說道:「她不敢進去,你是她未婚夫,你陪著她吧。」
姜薇羞怒的瞪向姜玥,嗔道:「不是讓你別說。」
姜玥笑而不語,直接擡腳進了院子。
沈鶴走到姜薇身邊,認真的說。
「那我陪你待在院外,現在也用不著你我做什麼。」
姜薇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真的不怕,都是姜玥胡說。」
沈鶴看破不說破,就陪她在院外待著。
姜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裡發怵。
之前她祖母去世的時候,都不會這麼害怕。
或許是因為秦玉珠在世的時候就比較潑辣刻薄,又這麼年輕就去了,死的還這麼慘,所以她心裡畏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