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慘死後宅,重生歸來夫人她殺瘋了

第435章 假和尚

  丫鬟應聲從行囊中取出燈籠,又按吩咐點燃內裡蠟燭。

  暖黃的光暈倏然漾開,映亮沈月柔半邊沉靜的側臉,卻照不進她眸底那片幽深。

  她伸手,丫鬟恭敬地將燈籠柄遞上。

  沈月柔握住,指尖在光滑的竹柄上輕輕一摩,才壓著嗓音開口:

  「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屋裡守著,若有人來尋,便說我已歇下。」

  她目光如針,刺向丫鬟低垂的眼,

  「絕不可讓人知曉我不在房中,明白麼?」

  丫鬟身子微微一顫,趕緊垂首應道:

  「是,小姐,奴婢明白。」

  沈月柔舉燈轉身,正要推門,卻又頓住,回頭乜了那丫鬟一眼:

  「放機靈些。若出了岔子……」

  後半句未出口,卻比說出更叫人心頭髮冷。

  「奴婢一定謹慎,絕不敢誤事!」

  丫鬟聲音都緊了。

  沈月柔不再多言,側首又瞥了一眼易知玉那扇漆黑的窗。

  確認無虞,她才輕輕拉開房門,提燈閃身而出,反手將門掩得嚴實。

  夜寺幽深,長廊寂寂。

  她提燈獨行,絹面燈籠在手中微微搖晃,光暈僅能暈開身前幾步之路,宛若在無邊的墨色中鑿出一小團溫存又孤絕的暖黃。

  兩側禪房門窗緊閉,漆黑如盲眼,偶有秋蟲在石縫草叢間嘶鳴,聲短而促,更襯得這夜凄清入骨。

  她穿過兩道門,門洞如眼,吞入又吐出她伶仃的身影。

  繞過一座佛塔,塔影斜傾,沉沉地壓在地上,她腳步輕悄如貓履,幾乎不聞聲息。

  燈籠光掠過斑駁的塔身,映出歲月啃噬的痕迹。

  終於,行至主院東側一處僻靜的禪房前。

  房中仍有光亮透出紙窗,昏昏一抹,在濃黑夜色中格外顯眼。

  沈月柔駐足,先回頭向來路望去——廊廡深深,樹影幢幢,並無第二盞燈火,亦無人聲腳步。

  她側耳又聽了一陣,隻有風吹葉響。

  確定無人尾隨後,她才步至那扇門前,屈指在門闆上輕叩三聲。

  「吱呀——」

  門幾乎立即開了一條縫。

  裡頭有人低聲喚了一聲,

  「沈小姐。」

  沈月柔點了點頭,立刻側身閃入,房門在她身後迅速合攏,將那點燈籠光與寺院的夜,一齊關在了門外。

  進到屋內之後,屋中三人早已候在裡頭,似乎都在等沈月柔過來,而那三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白日裡那位鬚髮皆白、寶相莊嚴的「慧明大師」,與他身後兩名低眉垂目的「年輕僧人」。

  燭火躍動間,那老僧面上早無半分悲憫超脫,隻餘一派恭順小心。

  見沈月柔推門而入,屋內三人立刻躬身,齊聲低喚:

  「沈小姐。」

  沈月柔隨手將燈籠擱在門邊案幾上,面上那層在易知玉眼前戴慣的溫婉恭敬,此刻已褪得乾乾淨淨。

  她背光而立,燭火從身後暈開,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凜冽。

  下頜微揚,眉眼間凝著一層冰霜般的審視:

  「一切——可都安排妥當了?」

  為首的「慧明」趕緊上前半步,聲音壓得又低又緊:

  「沈小姐放心,皆已按您的吩咐準備周全,隻待您一聲令下,小的們便可動手。」

  沈月柔卻從鼻間溢出一聲輕嗤,眉頭倏然擰緊,目光如浸了寒水的針,緩緩刮過三人面上每一寸神情:

  「妥當了?你倒是同我說說——門口那塊嶄新的匾額,又是怎麼回事?」

  「慧明」聞言一怔,臉上掠過一絲茫然,忙道:

  「這……小的們都是照著您的吩咐辦的呀。您說要儘快趕製一塊『歸元寺』的匾額,小的們便連夜催工,一刻不敢耽擱,今早才剛掛上……」

  「蠢貨!」

  沈月柔驟然截斷他的話,眼底怒火幾乎要竄出,

  「我讓你們制匾,可曾讓你們製得如此嶄新光亮?一座香火不多、處處見舊的古寺,突然懸上一塊漆光水滑的新匾——你們掛的時候,就不覺得紮眼?就不怕惹人生疑?」

  「慧明」與身後二人這才恍然,面上齊齊浮出窘迫與惶恐。

  「慧明」額角滲出細汗,連連躬身:

  「是、是小的們愚鈍……隻想著把字做得醒目,卻未曾慮到這一層……還請小姐恕罪!」

  「恕罪?」

  沈月柔冷笑一聲,

  「今日若非我反應快,三言兩語將那易知玉糊弄過去,此刻她怕是早已起疑了!你們可知,但凡那女人稍有些心眼,多問兩句、多瞧幾眼——這場戲,便唱不到今夜!」

  她語氣愈冷,如寒風刮過狹室:

  「一塊匾額,險些毀了我全盤謀劃。若等會兒行事再出半分紕漏……」

  話音未盡,其中警告之意卻已凜冽如刃。

  三人背脊發寒,連頭都不敢擡,隻疊聲應道:

  「小的們知錯!等會絕對不會再誤事的!」

  燭火嗶剝,將四人身影投在灰白的牆上,晃動如鬼魅。

  窗外夜色沉濃,萬籟俱寂,唯有這一室低語與急促的呼吸,在詭秘的昏光中暗暗發酵。

  那「慧明」臉上堆起訕訕的笑,腰身彎得更低,連聲音都透出幾分討好:

  「是小的們疏忽了!一心隻想著要把『歸元寺』三個字做得顯眼氣派,卻忘了該把匾額做舊……差點就誤了小姐的大事。多虧小姐機警,才沒讓那易氏起疑,否則小的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見他認錯認得這般快,沈月柔臉色稍緩,卻仍冷著聲道:

  「匾額之事既已過去,便罷了。但等會兒行事——絕不能再有半分差錯。若再出紕漏,莫說酬勞,你們一個子兒都別想拿到!」

  三人臉色霎時一白,慌忙連連躬身,姿態恭順得幾乎要伏到地上:

  「沈小姐放心!小的們一定謹記,絕不敢再出岔子!定將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沈月柔輕哼一聲,這才移步走到圓桌旁坐下。

  燭台就在手畔,火光躍動,將她半邊面容映得明亮,另外半邊卻陷在昏昧的陰影裡,瞧不真切。

  三人立刻轉向她,垂手立著,屏息等待吩咐,儼然十分恭敬的樣子。

  沈月柔蹙眉掃了他們一眼,嗓音壓得更低,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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